哥谭的黄昏总是来得匆忙，像一块浸了灰的抹布，潦草地擦去天边最后一点光亮。
杰森踢着路边的空罐子，罐子哐啷哐啷地滚进下水道口。
他刚从蝙蝠洞出来，不，是“离开”。和布鲁斯的又一次争吵，老生常谈，但这次硝烟味更浓，几乎能点燃洞顶的蝙蝠。
他需要喘口气，需要离开那些高科技的监视、那些该死的计划、还有布鲁斯那双永远写着“你让我失望”的眼睛。
脚步不由自主，就拐进了这片熟悉的、弥漫着廉价油炸食物和旧报纸气味的街区。
然后，他在巷口停住了。
伊洛斯正蹲在快餐车不远处的墙根，手里拿着半袋薯条，一点点掰碎了，放在地上。
几只灰扑扑的鸽子在他脚边谨慎地啄食，一只胆子大点的流浪猫蹲在稍远处，绿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袋子。
杰森看着那个身影。干净的外套，柔软的头发，侧脸在街灯初亮的光晕里显得安静得不合时宜。
和这条肮脏的巷子，和他自己一身的烦躁与火药味，格格不入。
伊洛斯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看到杰森，他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挥挥手，就当是打招呼了。
杰森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停下，学着他的样子蹲在冰冷的砖墙上。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看着鸽子抢食，听着远处模糊的市声。
“吵架了？”伊洛斯忽然问，没看他，目光还追着一只飞走的鸽子。
杰森嗤笑一声：“这么明显？”
“你走路的样子，重心偏在左腿，拳头攥了一路，”伊洛斯顿了顿，像是在选择合适的词语，“像刚打完一架，而且没打赢。”
杰森没反驳。他盯着伊洛斯手里的薯条袋子：“还有吗？”
伊洛斯把袋子递过去。杰森也不客气，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薯条已经有点凉了，软塌塌的，但咸味和油脂的味道还在。
“可能……”杰森嚼着薯条，声音有些含糊，眼睛看着对面斑驳的墙面，“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伊洛斯掰薯条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暂，然后继续。“哦。”
“就……出去看看。”杰森补充，像是在对自己解释，“有些事，得自己弄明白。”
“嗯。”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更长，但奇异地并不尴尬。
伊洛斯不会追问“去哪”、“去干嘛”、“什么时候回来”，这种不追问，反而让杰森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布鲁斯他……”杰森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复杂，“他总有他的道理。但他的道理，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嗯。”伊洛斯应了一声，然后把最后一点薯条碎屑倒在地上，看着猫警惕地凑过来。
“他的地图很大，”伊洛斯轻声说，像在评论天气，“但巷子很多。地图不可能囊括每一条巷子。”
杰森侧头看他。伊洛斯也正好转过脸，墨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平静得像深夜的海面。
“小心点。”伊洛斯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杰森莫名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我能照顾好自己。”杰森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我知道。”伊洛斯点点头，目光掠过杰森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线，那里写着不甘和证明的渴望。
“你一直都能。”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杰森翻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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