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深秋冷得发潮,雨丝点点落在卧室的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伊洛斯趴在厚绒地毯上,下巴垫在交叠的胳膊上,鼻尖几乎要贴到平板屏幕上。
屏幕亮着冷白的光,页面停在《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解离性障碍临床诊疗指南》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被他用荧光标记得清清楚楚。
地毯上散着好几张打印纸,全是他从阿卡姆精神病院内网扒下来的病例,还有他自己随手记录下来的《行为模板》
1.核心状态:情感麻木/情感解离
研究摘要:创伤后常见防御机制。并非感觉不到,而是情感反应系统与认知评估解耦,形成保护性隔离。外在表现为反应平淡、兴趣减退、快感缺失。
2.症状表现:解离性反应
研究摘要:在压力下,意识、记忆、身份认知或环境感知出现正常整合功能的破坏。表现为“灵魂出窍”感、现实感模糊。
3.激活反应:过度警觉(选择性使用)
研究摘要:神经系统长期处于“战或逃”的预备状态。表现为易受惊吓、难以放松、睡眠浅、对环境细节过度扫描。
4 ………
PS:请随意表演。
领口空荡荡的,生日宴戴的星芒吊坠被他塞进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
转头就被全庄园的人解读成了“创伤后回避与母亲相关的遗物”,完美省了他额外解释的功夫。
果然,只要演得够贴合“可怜的受创儿童”,全世界都会帮他找补理由。
伊洛斯合上平板,随手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Let the games begin
***
雨下得更大了。
沃恩家族的私人墓园里,黑色的伞面连成了一片沉默的乌云,压在冰冷的墓碑上空。
哥谭半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伞低声交谈,穿黑裙的女士们用手帕按着眼角,连空气里都飘着昂贵香水、雨水和湿冷泥土混在一起的、压抑又虚伪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演。
演悲伤,演惋惜,演对沃恩家小少爷的同情,顺便借着这场葬礼攀关系、探口风、搭人脉。
伊洛斯躲在艾文身后,穿着一身合身的小黑西装,全程没说一句话。
他践行了手册里的“解离模式”:
眼神放空,直直地盯着面前父亲的墓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静音玻璃,对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没反应;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扣子;
神父念悼词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程维持着那种魂不守舍的茫然状态。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崩溃。
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人在极致的悲痛面前是不会哭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顺着雨丝飘过来,全是心照不宣的同情:
“可怜的孩子,吓傻了,连哭都不会了……”
“在最快乐的时候亲眼看着父亲摔死,换谁都得……”
“连他母亲的吊坠都不戴了,肯定是一看到就想起那天的事,太让人心疼了。”
伊洛斯听见了,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演得有多敷衍,这些人就信得多认真。
这场葬礼比生日宴还无聊,法庭的观察员躲在伞后盯着他,□□的小头目混在人群里探底,记者藏在墓园门口举着相机,所有人都在演着自己的角色。
而他只用一个“放空发呆”,就应付了全场的人,还换来了绝对的社交豁免权。
毕竟,谁也不想多管闲事。
***
葬礼的间隙,宾客轮流上前慰问。
伊洛斯全程维持着茫然怯生的状态。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撑着一把黑伞,隔绝了周围所有的视线。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说一堆虚情假意的哀悼,只是弯下腰,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克制的、恰到好处的共情,没有半分冒犯:
“伊洛斯,我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韦恩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布鲁斯·韦恩是在弯腰的那一刻,就确定了。
不是“怀疑”,是确认。
那种在哥谭的雨夜里泡了二十年、和小丑打了二十年、在犯罪现场蹲了二十年才能养出来的确认。
面前的男孩站在墓碑前,肩膀塌着,不是缩,是塌。
一个真正悲伤的人,肩胛骨会锁死,会往后夹,会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这个孩子的肩胛骨是松的。像一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撑得起形状,但撑不起重量。
他的眼睛盯着墓碑,但瞳孔没有焦点。
不是那种“悲伤到失焦”的空,是那种“人不在”的空。
像一台开着机但没在运行的电脑,屏幕亮着,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程序在跑。
情感隔离。
这个词从布鲁斯脑子里冒出来。
他在阿卡姆的病例报告里见过,在戈登偶尔提起的受害者的描述里听过,在自己八岁那年照镜子的时候感受过。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
“我把自己收起来了”。
收进一个玻璃罩子里,外面的一切都还在发生,但碰不到他。
布鲁斯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罪案现场,在心理医生的诊室里。
他们活下来了,但有一部分已经走了。
这个孩子才八岁。他把自己收起来了。
收得干干净净,收得彻彻底底,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三秒,也许五秒。
布鲁斯没有催,只是等着。然后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
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没有血色。
但瞳孔是平的。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那种——他见过的。
在图书馆的监控里,那个孩子蹲在地上撬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我知道它没问题,所以我就试试”。
现在这个孩子站在父亲的墓碑前,是“我知道我该是什么样子,所以我就演”。
“谢谢韦恩先生。”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布鲁斯直起身,把伞往伊洛斯的方向倾了倾。
男孩没有躲,也没有谢,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盯着墓碑。
那个眼神消失得太快了。
像一扇门开了条缝,让你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然后立刻关上。
八岁。
八岁就知道该怎么演“被吓坏了的小孩”。
八岁就能把自己收得这么干净。
八岁就能在父亲葬礼上,用最简单的方式,骗过全场所有人。
判断这句话是客套还是真心;
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回应;
判断自己该演到什么程度。
用解离来演悲伤。
用“人不在”来演“人被吓傻了”。
这已经不是本能了。
这是技术。
他想起生日宴的录像。
那个孩子在蛋糕前愣了几秒,然后崩溃大哭。
他反复看过那几秒,不是吓傻了,是在看。
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把那几秒拉长成了一整场葬礼,让所有人以为他已经碎了。
但他没有碎,他只是在看。
布鲁斯看着他重新低垂的侧脸,雨丝顺着伞骨滑下。
小丑也这样“看”世界。
但小丑的“看”。
是掀翻剧本的“看”
投入的、燃烧的、带着要把一切都搅成笑话的狂热——他看见混乱,然后扑进去,成为其中最疯癫的一部分。
这孩子“看”,仅仅是“看”。
***
另一个人比布鲁斯热情得多,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像个靠谱的世伯,弯下腰对着他伸出手,语气温和:
“伊洛斯,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友。沃恩家以后有任何商业上的难题,卢瑟集团随时都可以帮你。”
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私人名片,眼底却藏着试探。
他来的目的很明确,一是探探这个八岁的继承人到底有没有威胁,二是借着沃恩家的口子,缓缓渗透进来。
伊洛斯被艾文轻轻碰了碰后背,才缓慢地转过头。
看着莱克斯递过来的手和名片,他眼神里的茫然更重了,下意识地往艾文身后缩了缩,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说一个字,连名片都没接。
这个反应,直接让莱克斯在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