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斯眨了眨眼。
绿色颜料顺着他的刘海往下淌，一滴正好落进眼睛里。
他眯起一只眼，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不是害怕，是那种“怎么偏偏是我”的淡淡无奈。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直起身看向面前这个浑身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颜料的罗宾。
理查德·格雷森。
当你知道蝙蝠侠等于布鲁斯·韦恩这个基本事实后，其他就很简单了。
但……好尴尬。
伊洛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诡异的沉默。
“额……嗨？”
干巴巴的，像挤牙膏一样。
迪克没动。
他保持着迈进来半步的姿势，手还搭在腰后——那里本来应该别着工具，但现在只有一把没来得及掏出来的多功能钳。
颜料从他的发梢滴到鼻尖，再滴到地上，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空气还是很凝固。
伊洛斯低下头。
——他在看地板。他一定在看地板。如果地板上有个洞，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提姆绕过书架，手里捏着第二把钥匙和第三张谜题纸条，刚要开口说“我解出来了”，就看见了门口的景象。
提姆的表情在“想笑”和“不能笑”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凝固成一种复杂的、介于幻灭和狂热之间的微妙神色。
迪克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把头顶的彩带扯下来，面无表情地甩到一边——动作很酷，很有罗宾该有的利落，如果忽略每甩一下就有绿色颜料从袖口飞出来的话。
“你们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专业形象，“没事吧？”
伊洛斯摇头。
提姆也摇头。
迪克点点头，走了两步，蹲在伊洛斯身前。
认真的看向伊洛斯
“以后不可以这么干，这很危险。”
伊洛斯低着头，没说话。
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
“你为什么会想打开这个盒子？”
“额，一种感觉？直觉？”伊洛斯声音闷闷的。
“以后别乱动这种东西。”
他的语气不像在训人，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万一是炸弹呢？”
“听到没？”迪克又问了一句。
“嗯。”伊洛斯点头。
迪克看了他两秒，又补了一句：
“人不能总是依靠直觉。下次遇到这种事，往后站，保护好自己。”
伊洛斯还是低着头。
迪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把小孩给吓到了！
∑(;°Д°)
他看了伊洛斯三秒。小孩低着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迪克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下来：“在危险时刻，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好吗？”
“嗯，好！”伊洛斯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你能给我一个罗宾镖作为纪念吗？我真的超喜欢罗宾的。”
（星星眼）
看着小孩满脸期待的样子，以及那双无辜的猫眼，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一个未开刃的罗宾镖放到了伊洛斯的手心里，一副开朗大哥的样子，朝伊洛斯眨了眨眼：“这是秘密哦。”
伊洛斯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图书馆另一侧的天窗边，一闪而过。
蝙蝠侠。
他来过了。
伊洛斯点点头。
迪克走到门口，转身侧头：“你们两个，早点回家。”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很快被黑暗吞没。
只剩下漫天的彩带碎屑还在慢悠悠地飘。
***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迪克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又一个被伊洛斯蒙骗的人。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那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通透感里，还掺着点说不清的无奈。
只有他全程看得分明：前一秒还面不改色撬着谜语人锁盒的小孩。
下一秒就能把委屈腼腆演得天衣无缝，从低头挨训到眼睛发亮要纪念物，情绪转得比翻书还快，把心软的罗宾哄得团团转，连专属的罗宾镖都顺到了手。
他太清楚伊洛斯的底细了。
这个总装成无害小猫的家伙，壳子底下藏着的，是比哥谭街头野猫还稳的胆子，和门儿清的算计。
也就罗宾这种天生的大哥性格，会吃这套装乖的把戏。
提姆正抱着胳膊在心里暗戳戳地吐槽，手心里突然被塞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制品。
他猛地回神，低头看向手心里的东西——那枚刚被伊洛斯接过去的、未开刃的罗宾镖，金属表面还带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转头看向伊洛斯。
伊洛斯已经蹲回了地上，正盯着那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绿色盒子，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学术问题。
脸上没擦干净的绿颜料顺着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往下滴，也没抬手擦一下，仿佛刚才塞东西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你……这是？”
提姆捏着手里的罗宾镖，声音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
刚才那点清醒的吐槽和优越感，瞬间碎了个干净。
伊洛斯没回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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