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哥谭开往大都会的校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厢里被中学生的喧闹填得满满当当，零食包装袋的哗啦声、凑在一起的笑闹声、前排同学打游戏的音效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糖水。
伊洛斯坐在单人靠窗座，从兜里掏出耳机，隔绝了大半的喧闹。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书包拉链，拉开扫了一眼：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半包小鱼干、一本翻了一半的闲书，东西不多，整整齐齐码在包里。
他没再动，重新靠回椅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车窗。
耳机里放的不是歌，是他自己花一整晚剪出来的白噪音——三只小猫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混着一点猫房里空调出风口的轻响，像把整个猫房揣在了口袋里。
提姆已经连续一周没来上学了。
哥谭反派搞事，□□火并接连不断，小丑又在码头区搞了几起爆炸，蝙蝠侠和罗宾几乎连轴转。
唉……忙碌的义警。
伊洛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指尖在耳机线上轻轻划了两下。
校车驶进大都会市区的时候，车厢里的喧闹掀到了顶峰。
和哥谭常年灰蒙蒙的天不一样，大都会的阳光亮得晃眼，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连风里都少了潮湿的霉味，多了点繁华都市干净的气息。
伊洛斯抬眼扫了一眼窗外那栋直插云霄的莱克斯科技大厦，目光只停了半秒，就懒洋洋地收了回来。
莱克斯·卢瑟。
大都会的顶级富豪，莱克斯集团的老板，葬礼上见过。
科技馆设在莱克斯科技大厦的裙楼里，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锃亮的金属展台上，全息投影在空中流转，处处透着顶级科技的昂贵感。
穿着职业套装的讲解员拿着话筒，走在队伍最前面，介绍着莱克斯集团的各项科研成果，从新能源技术到航天材料，每一项都讲得天花乱坠。
学生们围在展台前，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伊洛斯慢悠悠地混在队伍的末尾，始终和前面的人群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他抬着头，目光落在讲解员身后的全息投影上，看起来听得格外认真，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摆在明面上给看的花架子，和课堂上的数学公式没什么区别，左耳进右耳出。
讲解员激情澎湃的讲解声，不过是这场科技展的背景音之一
蝙蝠洞里那套能监控整个哥谭的系统，提姆手里能黑进阿卡姆内网的电脑，都比眼前这些东西有意思得多。
莱克斯·卢瑟真正藏起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摆在对外开放的科技馆里。
伊洛斯又打了个哈欠，悄悄往队伍后面又退了两步。
一个半小时的集体讲解终于结束，带队老师拍着手宣布了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约定好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学生们瞬间一哄而散，扑向了各个互动体验区。
伊洛斯没跟着人群走。他对那些模拟飞行、全息游戏都没什么兴趣，只是顺着展厅的边缘，漫无目的地晃悠。
越往深处走，人越少。
热闹的喧闹声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还有他踩在光洁地板上的脚步声。
伊洛斯晃过了生物工程展区，晃过了材料科学展厅，最后停在了一条偏僻的走廊尽头。
和其他展厅光鲜亮丽的装修不一样，这里的墙面是哑光的银灰色，没有任何宣传海报和展品，只有一扇严丝合缝的感应门嵌在墙壁里，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
门旁边只有一个小小的生物识别面板，泛着淡蓝色的光，一看就不是给普通游客准备的区域。
伊洛斯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门板。
高级生物感应锁，和韦恩庄园蝙蝠洞的门禁是一个级别的，大概率是莱克斯集团的内部保密区域。
进不去。
好吧。
他又戳了戳那个生物感应锁，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那扇严丝合缝的感应门，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就这么稳稳地停在了完全敞开的状态，没有要合上的迹象。
一股带着低温消毒水味道的冷风从门里吹出来，里面是一片幽深的黑暗，只有仪器指示灯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伊洛斯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
这很吓人的。
他先探头往走廊左右扫了一眼，空无一人，连监控的角度都刚好照不到这个走廊死角。
又回头看了一眼始终敞开的感应门，退路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就算里面有人，他也能立刻转身跑掉，不会被堵在里面。
但……来都来了。
他脑子里冒出这句话，和上次翻进废弃大剧院时一模一样。
反正门开着，退路通畅，看一眼也不亏，就算被发现了，也能推说自己是迷路的中学生，小孩子的身份永远是最好的挡箭牌。
伊洛斯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溜了进去，始终和敞开的门保持着能随时冲出去的距离。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低温实验室。
和外面展厅的明亮华丽完全不同，这里只有冷白色的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暗，一排排精密的仪器沿着墙壁摆放，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发出细微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低温制冷剂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他说不上来的特殊辐射气息。
伊洛斯慢悠悠地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没碰任何仪器，也没凑上去看那些屏幕上的数据，只是纯粹地闲逛，像在逛自家的猫房一样随意。
直到他走到实验室的正中央，脚步终于停住了。
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皿，里面灌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细密的气泡从底部缓缓上浮，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培养皿里，沉睡着一个少年。
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黑发，五官轮廓深邃凌厉，闭着眼睛，长睫垂落，赤裸的上身能看到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胸口插着细细的输液管，连着培养皿外的仪器。
伊洛斯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啊
这张脸……
大都会的报纸上、新闻里、街头的巨幅海报上，到处都是这张脸的成年版——超人。
眼前这个沉睡的少年，和超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眉眼间少了超人的温和，多了几分凌厉的冷硬。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号。
你们反派……
这么迷恋超人吗？
实验室
培养皿
营养液
莱克斯
超人
呃…这是…替身？
脑子里闪过班里女同学聊天时提过的…小说剧情
不是吧……
伊洛斯摇摇头，把脑子里宛如脱缰野马般的思绪拉住。
他对莱克斯和超人之间的恩怨没兴趣。
伊洛斯小心翼翼地凑到培养皿前，抬头看着里面沉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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