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回到病房时，沈青晏已离开。
她问厉若景：“你知不知道，治肺病最好的医生在哪？”
“想治尘肺病，要么去矿产丰富的省份，要么去京市专科医院。”
厉若景捏着检查报告，侧头看来，像是在笑，锐利桃花眼直看进她心底：“但你哪来的钱？”
——刚出卖你换的。
明曦避开她视线：“先找好专家，了解大概费用，再努力攒呗。”
厉若景没说话，定定看着她。
她心中打鼓，以为这人查出了什么，身侧指尖慢慢蜷紧，直到女人再度开口：
“明曦，你知道我不缺钱，为什么从没想过找我借？”
“……”她顿住。
厉若景起身，将那沓报告往她怀里一塞，俯身同她对视：“在你眼里，我们究竟算什么关系？”
算姐姐与妹媳，算房东与租客，算原本在两个世界、一生都不该有交集的……陌路人。
明曦摸着报告，指腹被锐角刺得生疼。
她低眸翻看，借此躲避厉若景愈发炙热的眼神。
一眼望去，报告没有任何一个向上或向下的箭头，比起妈妈每次检查时，又会多出的一堆不正常项，厉若景十分健康。
直到最后一页，“CT未见异常，患者自述外伤后头痛，考虑轻微脑震荡可能，建议留观”，她愣了下。
“你头疼？刚怎么不跟我说？”
“被你哭忘了。”厉若景理直气壮说完，往她这一靠，把她当人形拐杖，浑身重量都压来：“现在又疼了。”
明曦忍着没躲：“扶你去床上躺着？”
“走不动。”女人含笑声闷进她颈间：“怎么办？”
叫护工来扛呗。
明曦想着，话却说不出口，她利用了厉若景这么多次，搬走之前，哄她一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打定主意，她一手绕过女人脖颈，弯腰，另一手环过膝弯，气息猛沉——
厉若景再度被她横抱在怀！
女人瞳孔一震，神色空白，很快反应过来，单手勾着她脖颈，惬意靠近她怀中，下颌微抬，语气轻慢：
“不许摔着我。”
“不会。”
比起当初酒吧到酒店那段距离，从门口到病床这几步路，明曦走得格外稳当。
只是，把人放到床上时，厉若景并未松手，勾着她脖颈的臂弯骤然发力！
她自床边跌到女人身上。
整张脸埋进汹涌柔软，视线全黑，呼吸急窒。
掌心挣扎要推，又被握住，反剪到身后。
使坏者还倒打一耙：
“抱我一次，占我这么大便宜？明曦，你是没断奶的小孩吗？这么喜欢埋我这？”
明曦又急又气，她这辈子还没跟除了妈妈之外的女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加上缺氧闷得。
她被调侃到毫无理智，隔着衣服张口咬，直到女人呼吸一顿，肌肤下，强有力的心跳隔着胸腔狠狠一震。
下一瞬，厉若景腾出一只手，掐起她下颌，迫她抬头。
拇指揉过她唇瓣，抵着贝齿，危险轻叩：“喜欢咬人？”
明曦脸上还带着缺氧的坨红，额发微乱，眼眸不知是气是羞，亮得惊人。
“是你先唔唔……”
才刚开口，厉若景拇指长驱直入，按住她舌。
按住她腰后手腕的力道，也警告般收紧。
厉若景要笑不笑地看她：“再咬一下试试？”
按住舌的手指就在齿边，明曦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狠狠咬下去，在厉若景指头留下深深牙印。
可本能却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后脊如过电，汗毛直竖，直觉告诉明曦，再咬厉若景一口，会引发她无法控制的恐怖后果。
她睫毛轻颤，只当厉若景跟她一样，体质怕痛。
理智艰难和冲动对抗，明曦偏头躲着，软舌使劲推女人指尖，话语含糊：“你拿出去……”
厉若景喉咙一滚。
眼底黑得愈发深不见底。
她进了吗就让她拿出去？这笨蛋到底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拇指更恶劣地划过软舌。
直到女生唇畔止不住的透明滑落，她才慢条斯理撤开手，等到明曦气得抽纸狠狠擦嘴，她又把手递过去。
明曦把纸盒丢她怀里，“自己擦。”
“这纸太硬。”厉若景垂眸看着粗糙纸巾，面露嫌弃，又把手放到女生唇边，极好说话的模样：“像刚刚那样，舔干净。”
“……”
明曦十分懊恼，刚才怎么鬼迷心窍去抱她。
就厉若景钳制她、戏弄她的力道姿态，哪像个头疼的脑震荡患者？
厉若景等了半天，不见她行动，挑眉：“还是你想再费劲抱我去洗手间，用水给我洗？”
明曦哪个都不选。
她面无表情出门，买了包婴儿用的湿纸巾，丢到床上。
“我要回去给妈妈做饭。”她道：“厉大小姐反正也不缺钱，有事就找护工。”
她没有回头看厉若景的表情。
但走出病房时，明曦却很清晰地意识到，她们此刻的关系，已经无法用任何一组简单的词汇定义。
她快要算不准厉若景了。
她们之间那根关系缰绳，正在渐渐从她手中，转移到厉若景手中。
等厉若景完全握住缰绳那一刻，她将彻底被动。
想到这，明曦先去银行预约兑换了那张20万支票，等余额变成冰冷的70万，她回到家，问妈妈：
“妈妈，如果我们从这里搬出去，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上官虞好奇地看她：“怎么突然想搬出去？你跟阿景吵架了？”
“没有。”她抱住妈妈撒娇：“随便举例嘛，如果我攒够钱给你治病，咱们去京市看大专家，你想住哪？看湖看山还是看海？”
妈妈把她从怀中拉出。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轻拍她额头：“攒什么钱？我这病又治不好，等你能赚钱了，就给自己攒着，以后买房啊买车啊……”
买房，买车。
好遥远，又好美好的未来。
她笑起来：“那先给妈妈治病，等你好转，我毕业后赚的钱，就攒起来买房，到时候妈妈就挑你最喜欢的房子。”
“行行行，我家茜茜就是有志气。”
妈妈宠溺地应，却多半没放在心上。
明曦只好先查专家资料，京市专家能预约的时间在三个月后。
从明海彦这里得到70w，已经是她意料之外的收获，只要这笔钱能给妈妈治好，短期内她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只剩一件事，找好租房，从厉若景家搬出去。
搬走之前，再请厉若景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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