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出公司,南久的心情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她一直等待的机会,人的一生不会总有机会。放弃这次机会,她可能要积累上三五年才有可能拥有独立运营的资本。可到那个时候,星耀或许早就成了一艘巨轮。她明明可以借着东风上船,又何苦冒着被吞噬的风险跟五年后的星耀硬碰硬。
厘清思路后,她只剩下一件事要去做——筹钱。
南久走到郭文惠住的小区门口,长久地徘徊、伫足。最终,她拨通了亲妈的电话。
郭文惠说她在外面陪小妹上兴趣班,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南久绕去小区对面的水果店,平时舍不得买的榴莲,她让老板拿了个最大的,又在旁边小店拿了条好烟,拎着东西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刺骨的寒风掠过空荡的街口,郭文惠将小妹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用身体替她挡着风。南久茕茕孑立,一动不动,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悠长而孤单。
宽敞的客厅里,南久穿着一双不合脚的男士拖鞋。她刚坐在沙发上,那只总对她不太友好的狗便龇出獠牙。南久瞥了眼这只叫大贵的狗。大贵当即发出嘶吼的驱逐声。
继父象征性地说了大贵一句:“别吵。”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动作。
大贵舔了舔鼻子,没再龇牙,以匍匐的姿态逼近南久,宣誓着这是它的地盘。
南久默默起身,挪到一旁的塑料小板凳上。
她将来意告知郭文惠和继父。郭文惠脸色难看,眼神时不时瞟向她的丈夫。
继父在体制内工作,有着一份不错的收入,足以让这个家的日子过得体面。南久是郭文惠的女儿,逢年过节总要见面。饶是如此,在她成长的道路上,从未麻烦过继父。这是她第一次拉下脸来有求于他。她承诺写下借条,三年内连本带息如数奉还。
继父坐在那张专属他的深色沙发椅上,椅子的皮革因时间较长泛着冷硬的光泽,与他镜片后那双眼睛如出一辙。
“你那个跳舞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吃口青春饭,有必要投这么多钱进去?你脑子也不笨,有这精力,还不如去考个公务员。”
南久曲着膝盖,嘴角肌肉微微紧绷:“我还是想......有更多的尝试,去拼一拼,现在就把路走窄了,有点可惜。”
继父的嘴唇习惯性地向下抿着,形成两道刻板的法令纹:“就你那个到处跳舞给
人看的工作能拼出什么东西?”
所有维持的自然和笑意从南久的脸上悄悄溜走她下巴微收手指在身侧渐渐弯曲。
郭文惠觑了老冯一眼继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大好听转了话锋:“我知道你不想拿死工资想去赚大钱。你现在不是正在问我这个拿死工资的人借钱?大钱那么好赚的?都能赚到钱每年就不会那么多人挤破头还要考公务员。年轻人不能好高骛远。”
继父招了招手大贵跳下沙发凑到他腿边。
“我和你妈以后不指望你养老你有什么事情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他拍了拍大贵的屁股大贵转过身瞪视着南久。南久与大贵对视一眼
郭文惠将她送出门瞥了眼地上这些不便宜的东西心里生出丝愧疚:“东西你拿回去吧。”
“给小妹吃的。”南久穿好鞋走出家门。
郭文惠悄声对她说:“我这有五千要么你先拿着。”
“不用了打扰了。”南久替她把门关上走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平静的眼底涌上一层薄雾。数字一层层往下跳跃她的视线跟着摇摇晃晃。电梯停在一楼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南久脸上已然看不出任何痕迹。
走出小区门卫室的窗户玻璃凝着薄薄的水汽隐约可见保安佝偻的侧影。枯黄的梧桐叶片在萧瑟的晚风中无力地翻卷;外卖电瓶车的蓝光倏地掠过冲进死气沉沉的夜色;穿睡衣的女人趿着毛绒拖鞋跑下楼取走那杯孤零零的奶茶。
南久站在呼啸的风里将外套紧紧裹在身上埋头继续向爸爸家走去。
南久敲开南振东家门的时候小凯已经睡下了。狭小的客厅里南久与南振东围坐在那张不大的饭桌前。
廖虹在厨房准备小凯明天早晨要吃的早饭。
南振东给南久倒了杯水压低声音对南久说:“你廖阿姨那边应该能凑点出来不过这事我做不了她的主。”
南久碰了下玻璃杯杯子里是刚倒的开水烫得下不了嘴。
廖虹将东西准备好走出厨房时对南久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男的不行你就跟他处处看到时候想办法谈笔彩礼......”
那杯水直到南久离开都没能进得了嘴。
南久从妈妈家出来又去了爸爸家。没有人问她吃过晚饭了没也没有人留
意到降温的寒夜里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就像小时候他们决定分开后
南久从没求过他们在她最需要父母关怀的年纪里尚未向他们讨要过一丝温度。这是第一次她卸下所有强撑的体面撕掉了那层被逼练就的“独立”盔甲抛却骨子里的倔强生涩地向血脉至亲开了口。
从南振东家出来她独自站在寒冷的街头。夜色如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皮肤。她裹紧了单薄的外衣却根本无法抵挡这刺骨的冷意。胃里空得发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空洞。
南久拿出手机翻了又翻把通讯录找了个遍。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南老爷子的电话上。三十万这个数字像是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她几乎能想象爷爷接起电话时担忧的表情想象他皱巴巴的手从铁皮盒子里掏出存折的样子。
这不是两三万而是三十万。且不说老爷子有没有会不会借给她。单说这笔钱她一旦从爷爷那儿拿了整个家族都会找她兴师问罪。计较的婶婶强势的姑妈虎视眈眈的廖虹还有那些堂兄堂姐们。他们会立马竖起警惕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不是借钱而是亲手点燃一场指向自己的烽火。
南久的手指划开通讯录的页面再次无序地滑动着最后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四个多月前她亲口对他说要去外面闯一闯。他提醒她去到外面要吃苦头。她心意已决像极了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
四个多月后她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第一堵南墙。
关于金钱、关于亲情、关于抉择。
在妈妈家她承受的是令人心寒的羞辱与漠然;至于爸爸家她则被视作一件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她梦想前行脚下却早已悬空。所谓的家人从未给过她落脚的支撑。
她不愿向宋霆低头不愿当初走时的一腔傲骨仅仅在四个多月后就被现实碾得粉碎。
望着通讯录里熟悉的名字南久指尖冰凉。骄傲碎成渣刺进心脏隐隐作痛。可现实比骄傲更锋利想要往前迈一步就必须学会向现实低头。
南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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