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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小说:

山魑

作者:

一天八杯水

分类:

现代言情

8

圆形的阶梯看台上,陆陆续续有人举牌。

一举一放,跟洞里的地鼠似的,只是一槌子也没能敲到实处。

上万克拉的鸽血红虽还未被抬至天价,价格也已级级攀高,不是初始价可以比拟的。

程松旷问:“鬼,哪里的鬼?”

徐晚慧垂眸打开铁制糖匣,取出一颗剥开糖纸,将那从外洋来的巧克力豆含进嘴里。

她不嗜甜,只是内场空气不甚流通,她总觉得憋闷不适,不免有些头晕目眩。

程松旷忙不迭展开扇子,抬臂扇动数下。

徐晚慧嘴里含着糖,说话略显含糊:“徐知景。”

此时她口中含糖,口齿也比在徐家装痴的时候要伶俐得多。

语调绵软,听着却不是那么木楞呆滞了。

程松旷诧异:“徐知景无力自顾,上哪给窦炬金推磨?”

徐晚慧摇头,额上黑纱晃动,嗤了一声说:“徐知景没那么容易出事,他能从从容容地进去,也有的是办法从从容容地出来。”

程松旷皱眉:“他倒是厉害。”

徐晚慧声音极轻:“徐家早年在淞市就积攒了不少资产,后来周方两家都被他吞了,所有好处都归他。他迁居蹇城前,恰恰颜家没了,整个蹇城就属他一家独大。”

半脸面具下,浅色的眼虚眯着,直盯台上的鸽血红。

她目光炯炯,专注而有神,根本不是视力差到需要佩戴眼镜的。

程松旷拢紧十指,胸腔中隐隐含怒。

徐晚慧接着说:“前段时间,听你说窦炬金在海上赌输了?”

“不错。”程松旷点头,“赌注是他的一条手臂,东家不要钱,就要他的手,他连夜跳海,偷走救生艇逃了回来。”

徐晚慧轻笑:“真是狼狈,他怕东家追上门来砍他手臂,想让徐知景帮他。”

她声音越说越轻,身子到底还是虚弱,没说几句唇色就显白了,即使有唇脂遮挡,也难掩憔悴。

程松旷端起小桌上的茶水,给徐晚慧送到唇边。

徐晚慧浅抿半口,这回没有尹宿雨给她擦拭唇角,她还得自己捏起手帕,在唇边碰了一下。

她眸光微侧:“说起来,昨晚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你说徐丹逾丢了项链,还指名道姓地问起了尹宿雨,她项链果真丢了?”

程松旷思索了片刻:“有人凭空拖了一袋东西出门,拉上了车。项链丢没丢我不清楚,但她只叫我询问尹宿雨,许是因为尹宿雨昨夜下楼撞见了什么。”

“我问的不是楼下的动静,是楼上。”徐晚慧虚虚环臂,“有东西出来了,像是徐知景养的。”

程松旷诧异:“屋里的蛇蜕是那东西落下的?”

“我猜是。”徐晚慧手指一起一落,在胳膊上轻打拍子,“徐知景真是有够谨慎的,令你为他做事,却不事事都和你说。”

程松旷哑声:“他信我,是因为我在徐家呆了四十年,但四十年远不足以让他完全信我。”

徐晚慧自己端起茶杯又喝了半口,润润嗓子说:“楼上的卧室,你我都是头一次进去,我也是头一次听到那样的动静。”

“他昨天将钥匙交给我,让我今晨早些上楼打扫,似乎知道警察会来。”程松旷说,“那个房间他必定进去看过,不然不会安心地交给我,地上那片蛇蜕应当是他大意遗漏了。”

徐晚慧意味深长地轻轻一笑:“陈进谷死得真是蹊跷。”

鸽血红的价格又抬高了,举牌的人逐渐变少。

有人黯然离场,有的留在场内,好奇那块鸽血红到底能拍到什么价,还有些出得起高价的人,还在思量着举牌。

就在最后一锤快要落下的时候,徐晚慧按了一下程松旷的手背。

坐在最末的客人终于举牌,一开口即是几乎断层的价格,直接令前一位出价的人目瞪口呆。

那人犹豫了少顷,决定同程松旷竞价,或许是预算不多,举牌不比先前干脆。

徐晚慧目不斜视,她轻拍一下程松旷的手背,程松旷便举一次牌。

不少人回头,想看看如此豪横的贵客究竟是哪家的,不料后方两位都戴着拍卖场的面具,叫人看不清真容。

竞价的那人汗流浃背,手沉甸甸地按在牌子上,已完全举不动了,等三锤击响,猛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气喘吁吁地擦拭汗水。

众人瞠目结舌地起身,有的拍掌道贺,有的徐徐靠近,想和徐晚慧攀谈。

徐晚慧微微垂头轻咳几声,一只手撘在程松旷肩上,另一只手握紧手杖,慢腾腾地起身。

那支手杖的杖头上不是原先的狼首,而是平平无奇的素银。

程松旷起身挡在徐晚慧身前,温声说:“小姐身体不适,还请各位让让。”

众人一看徐晚慧那姿态,的的确确像身体抱恙的。

围上前的人只好可惜地退开,省得闷着这位不知道是谁家的贵小姐。

三锤击响,窦炬金还是没有露面。

远处红帘背后有人踏出,不是窦炬金,更不是窦炬财,而是这琨玉大楼的总经理。

那人喜笑颜开地走上前说:“恭喜小姐。”

徐晚慧不笑,面具后方的眼静幽幽一横过去,翻掌递出去一枚代表身份的名片。

这不是寻常名片,而是进了琨玉大楼后以示身份的物件。

名片上没有姓名和联系方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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