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不再耽搁,备马出府。
李粲住在絮柳巷,院子不大,但外面有两个婢女守着。一婢女看见她们,有些惊讶:“你们是找谁?”
“我找你们的小姐,李樱。”林清玥顿了顿,解释道:“我和你们小姐的兄长李大人相识,他托我来给李樱带几句话。”
婢女进屋传话,不一会儿,婢女上前打开院子门,示意林清玥入内。
珠帘晃动,空气中漂浮着清苦的药香,床榻上卧着一个小小的姑娘,约莫七八岁,身形单薄,脸色发白。
李樱轻咳几声,疑惑地看向来人,“今日不是十五吗,难道阿兄今日不回来了?”
“不是,李小姐,你阿兄今日晚些到,他命我和御医先行过来诊治。”
林清玥望向身后的阿秋,“这位是宫里的御医,今日特意过来给你诊病。”
“有劳御医哥哥。”李樱立刻坐起身,伸出手来,由阿秋细细诊脉。
之前阿秋在江陵时,也常帮裴星沉诊病,因此他并不陌生,把脉过后,微微皱眉,“小姐咳疾拖得有些久了,外感未愈、肺阴耗伤,手心有些发潮,已是阴虚肺热之象,若再受风寒,很可能会引发高热咳喘。”
说罢,阿秋将室内半开的窗户合上,执笔开出药方,“不过问题不大,三幅桑杏救肺汤,必定能治愈你的咳疾。”
李樱闻言眉眼弯弯,笑道:“谢谢御医哥哥。”
珠帘响动,林清玥转过头去看,却见李粲回来了。
李粲看向林清玥,微微一怔,“女郎何故在此?”
李樱见到兄长回来,高兴地下榻,摇晃着他的胳膊说:“这位姐姐是阿兄派过来的吧,特意叫了那位御医哥哥给我看病。御医哥哥说了,我这个咳疾很好治的。”
李粲摸了摸妹妹的头,笑了笑,看向林清玥“多谢女郎替家妹诊病。”
林清玥开门见山,“李公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女郎随我来。”李粲带她去了旁边的正厅。
“李公子,我乃靖安王世子妃。”林清玥道出自己的身份,见李粲只是微微讶异,并未有什么反感,想了想说:“如今你在太子殿下身旁,备受太子殿下恩宠,可你是否知晓太子为人?”
李粲顿了顿,无奈一笑,“我本一卑微清官人,能得当今太子殿下一份宠幸,已是我万年修来的福分。至于太子殿下是何为人,李某人并无格置喙。”
这是不搭腔的意思。
李粲是个圆滑之人,心防也深,要得到他的全心认可并不容易。
林清玥想了想说,“你家乡是江陵清河县对吧,三年前的水灾,你和你妹妹应亲身经历过吧?”
“你可知为何明明太子亲临,灾民却无抚恤银,无赈灾物资?”
李粲眸色微眯,想起三年前,在那场水灾里死去的父母亲,攥紧衣袖,“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清玥见他终于不再是漠然的态度,语调加重,“太子虽然亲临,但却私下贪污赈灾物资,这等未来储君,你该待在他身边吗?若是哪日不合他的心意,你和你的妹妹该如何?她才只有八岁,难道你希望她命丧于京城吗?”
李粲微微挑眉,“世子妃如何如此笃定,太子贪墨了赈灾物资?”
林清玥:“太子身上有江陵清河县的三年赈灾物资账簿,我已经取来了两本,另外一本应是在太子本人身上。”
“所以......世子妃,你希望我去偷?”
李粲“蹭”地一下坐起来,挥袖皱眉道:“我若是偷取被发现了,岂不是立刻人头不保!”
“我知道这一步对你而言,是赌上了身家性命,实在为难。”
林清玥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但我可以承诺:一,你妹妹的病我会将她治愈;二,我会转移你妹妹离开京城,且赠予她一百两做为生活盘缠,不管未来如何,至少保证你妹妹未来安全无忧。”
林清玥知晓对于李粲来说,唯一的软肋是这个妹妹,所以她才敢冒然前来谈判。
“三,”她喉间微涩,却一字一顿道,“若是你被发现,且尽管将主谋推给我。靖安王府世子妃、将军府千金的身份,足以替你抗下所有。”
说完,她后背倏然袭来一阵冷汗,薄衫几乎被浸透。
林清玥不禁问自己,明明她快要逃离这里,为了还裴星沉这份人情是否值得冒死一争?
答案必须是,值得!
灾民的性命,远比她自己更重要。
林清玥的眼里划过一丝悲悯,“今年江南已爆发大规模旱灾,听闻太子不日就要南下前往灾区,届时灾民们本该拥有的救济粮、抚恤银、药材悉数被贪,届时江南再度生灵涂炭,是迟早的事。”
“为何?”李粲沉默半晌,终是缓缓抬眼,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太子本就是未来储君,他日登基称帝,天下财富皆为他所有,何必贪墨?”
“你可看过史书?”林清玥缓缓一笑,“我爹爹是定远将军,小时候我闯进他书房,读过几本史书策论。皇子之间的征伐,远你想象中的残忍,不是名分已定就无纷争。”
她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揣测:“二皇子近来和太子私下博弈得厉害,太子应是感到危机,他兴许是打算将贪墨来的银钱、物资,悄悄换成兵甲、战马,积蓄力量。”
李粲瞳孔微震,半晌才道:“此事牵扯过大,我还需思虑一二。”
李粲眉宇间已有松动,得到这样的结果,林清玥已感万幸,她笑了笑说:“李公子,不管你是否答应,我都会诊治好你妹妹的病。”
李粲心头微热,拱手恭敬道:“多谢世子妃。”
*
回到湘竹苑,林清玥又理出了一些朱钗首饰,命画屏悄悄典当出去,换取现银。
她有种直觉,李粲会答应她的恳求。去掉一百两,手里只有一百两,银钱不够多,自然得提前多攒点。
这几日朱昱陵读书画画,没有上朝,在家专心养病。见到林清玥,神色倒是温和,和过去一般。
“清玥,你看看我新作的画,可好?”朱昱陵微微笑着,示意她过来。
林清玥拄着竹杖,缓缓走近。这几日在院子内,她都坚持拄着竹杖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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