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林曳照常下朝回府,一进门小女童跌跌撞撞朝她奔来。
“哎呦,你怎么来了?”林曳瞧见她,一扫疲惫,宠溺地抱起来放在怀里哄。
“我想娘亲了。”
林曳眉眼含笑抚摸她头上的小辫子,“头发又长了些。”
她抱着孩子进府,院子里就能听见久久不息的吹拉弹唱声。
小女童捂住耳朵趴在林曳怀里,面对她,林曳声音柔和,“吵到你了?”
“嗯嗯。”
林曳捂住她的耳朵,面色冷峻吩咐下人,“叫他们闭嘴,进府这么久没学会一点规矩,再有下次,直接赶出去。”
她十年间位极人臣,一步步爬上去,对于帝都来说,没有私心的人可不是善茬。各家送人,她索性全收下,放在后院,偶尔听听曲,总归她现在不差钱。
怀中的孩子窝在林曳臂弯浅眠,嘴里喃喃喊着娘亲,她只知娘亲不知父亲,后院里那些人总让她喊他们爹爹,好吵。
恰逢宫里来人,见怀里的人睡着,林曳将她交给侍女。
“好生照顾小娘子。”
“是。”
侍女走后林曳与来人耳语,眸中晦暗不明。
她俯首行礼:“臣定不负圣上所托。”
她身子清瘦,如同笔直的竹竿,站在滕萝命令之下,也站在朝堂之上。
“圣上如何病重到无法上朝?太子不在朝中,何人监国?”
林曳:“最近无要事,我等按例将奏折交给姑姑,圣上自有定夺。”
人群窃窃私语,有人甚至觉得以滕元玑的性子,保不齐是偷溜去玩了。
但无人敢闹事,文有林曳及其下属,武更不用说了。
若是被滕萝,她一不高兴又开始十年前的抄家活动怎么办?
林曳余光瞥过众人的神色,眸色冷淡平静,她阖上眼暗自为滕萝卜祈祷。
圣上,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
林曳口中的滕萝刚与令狐渡汇合。
一碰面滕萝抄起镰刀,径直朝他砍去,令狐渡横剑挡下。
滕萝使了全力,力气之大,令狐渡不运转灵力竟无可抵抗,他后撤一步勉强应对,抬眸对上她冷冽的双眼。
他自不敢回击,“阿萝,你消消气。”
“哼。”滕萝冷哼一声,收回镰刀,尾端红宝石的流华在空中划过,亮得扎眼。
“有你这样当爹吗?不想当拉倒,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咱们解除道侣契约,从此分道扬镳。”
令狐渡一下子慌了神,伸手拉住她的手,语速极快,“我没不管他,他性子热闹,我在闭关之际常常跑到我的灵台里四处乱窜,扰得我无法专心修炼,不理他也是无奈之举。”
滕萝胸腔缓缓起伏,令狐渡见她情绪平稳,想起她的毫不留情心底泛起委屈,“阿萝。”
“少黏糊,找不到滕元玑你也滚蛋。”
山谷风声猎猎,风中春的气息缠绕过滕萝的衣裳,丝毫没有缓解她纷乱的思绪。
澜山位于苍冥山西侧,十年前乱葬岗封印一事便发生在澜山后山。
她早该警觉一点。
滕萝揉了揉眉心看见令狐渡更加烦躁,又踹了他一脚。
令狐渡真用灵台感应滕元玑的下落,忽而被踹了一脚,凤眸闪过茫然。
狭长的凤眼一瞬瞪圆,滕萝气不过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令狐渡后脑勺隐隐作痛,可他不敢吭声,垂眸继续感应滕元玑。
顺着灵台外延的血脉丝线,令狐渡去感应滕元玑的灵台,红线丝丝缕缕织成一张大网。
灵气如同走迷宫一般在血脉的红线里探索,令狐渡比滕元玑灵气浓厚,释放所有的灵气走遍无数岔路。
他找到最后的主路,未曾料想居然又分岔了。
令狐渡纵观整个灵台连接,从最后的主路为点,红线扩散成为了对称的蝴蝶,脆弱而缥缈,仿佛一触即碎。
看不清,感受不到他的灵台。
“他的灵台不对,我无法通过灵台捕捉到他的位置。”
“什么情况?”
“他的灵台要消散了。”
人仙皆有灵台,灵台,沟通天地也。修士可借以感知天地灵力,只有灵台清明,才能更好地吸纳灵气,运转功法。
唯有妖族不以灵台修炼。
滕萝深吸一气,“我们去妖界。”
她心底泛起忧愁,小镜子你到底在哪?
……
“我……在哪?”
春风缠绕过他的发丝,他茫然走在雾气中,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他有些记不清,但这个世界好像就应该是这样的。
荒芜的、落寞的,没有烟火气的。
不……他是有来处的。
可?他的来处是什么?
柔和的春风打在他的脸上,恍惚间有些不真切。
“风……”
——“风来自任何地方,它会指引你走向任何地方,直到你的心去牵引住风。”
“心怎么样才可以牵引住风?”
“需要你长大啊,长大了你就可以去决定自己的方向。”
“那**是什么风?我想跟着你的风走。”
**是什么?
他想开口询问,可“他”只会跟着记忆的长河走。
“我的风就是任何地方,小镜子。”
……
谁?
小……镜子?
他吗?
“我是……”
“你是我啊。”
突然,有一人拉住他的手,他转眸看去,竟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瞧我这话说的,我是哥哥,你是弟弟,我们是双生子啊。”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牵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出雾霾,破开云烟缭绕,外界一片繁华盛景。
“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啊,睡一觉睡迷糊了。那可不行,你可是我们未来的妖君呢?”
“妖君,我吗?”
他的双生子哥哥噗嗤笑了,他看着自己那张脸露出灿烂的笑,仿佛一如从前亲昵地戳他的额头。
“真睡傻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走,我们先回家。”
他的哥哥带着他奔跑在人群里面,也许不该称作人群,他们长得与他不同,一口尖利的牙齿,仿佛一张嘴就可以撕咬下他的皮肉,各种奇异的耳朵,有的脸上还有干枯的裂纹……
还有这个自称哥哥的“人”。
他和他最像……
啧,又不像啊。
“哥哥,你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
牵着他的人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继续带着他跑。
怎么会没有听见呢。
“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吧,哥哥。所以你才会阻拦我,阻拦我喊出那个名字。”
“祂”停下来,转过身注视着他,没有吭声,没有表情,只是死死盯着他,瞳孔一瞬变得细长明亮。
他喉咙滚动,后退一步想扯开祂紧握的手。
……力气挺大。
祂忽而笑了,朝他伸出手,他想躲,没有躲开。
祂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调子忽而上扬,热烈爽朗,“我瞧你是要害哥哥。你是下一任妖君,让哥哥喊你的名字,哥哥要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昨日哥哥抢了你的吃食,今日就记恨上哥哥了吧?”
“……喊了要怎么样?”
“族长要扒了我的皮啊,春日该蜕皮了,那我也不想让族长给我扒了啊。”祂故作亲昵,敲了敲他的头。
“……谁也不能喊吗?”
祂应道:“你是妖君。”
“妖君?那我不要做妖君。”
“你只会是妖君。”
“不,才不会这样,我才不会这样……我才不会这样对娘亲,才不会!”
他忽而张嘴咬住祂的手腕,祂吃痛惊呼,真被他挣脱跑走。
娘亲!她是娘亲!
他是小镜子,他是滕元玑。
要找风的方向,要回去。
有人在等他。
他穿过妖兽,穿过雾霾……一直朝前跑,他跑的没有逻辑,却恰好每次避开了祂的追捕。
风!
跟着风。
……
云来和裴彻被妖族捆在木架,她咬牙用力挣脱无果反被绳索捆得更紧。
粗糙的绳索摩擦她的肌肤,一点点陷进肉里血渗过绳索流淌到地上。
这些痛比之她心口的一刀宛若过家家,她的心被滕荆戳了个大洞,偏生她是修士,暂时死不了。
从始至终,她咬紧牙关,不曾泄过一声轻哼。
她无力垂头,看向祭坛中浮沉的滕元玑无声张口,“滕元玑……”
“云来,撑住!”
裴彻被架在另一端,与云来隔着祭台相望,双方无时不刻可以看见对方的生命流逝。
不同于云来,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钩穿过,硬生生勾在木架上,血水汩汩从窟窿里流淌,宛若瀑布直下。
他们的血顺着祭坛的凹槽汇集到中心,造就滕元玑浮沉的血海。
他脸色苍白无力,大喊之后肺部呕出一口鲜血,“咳咳咳——”
他又去喊滕元玑,“师弟!元玑!滕元玑!”
祭台被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