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对上他的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小小的身子站在高处挡住了滕萝的脸庞。
“你是谁？为什么moon会识别你？”滕述扬起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的头发也是银白色的欸，我还没有见过除了我之外银白色头发的人，妈咪妈咪他是爸爸吗？姑姑和我不一样，妈妈也是黑发，我一直以为我是变异了，就像白化树一样，原来爸爸是白发啊。”
滕萝敲他的小脑袋：“变异个球。”
“哟，你回来了。不容易，从爆炸里面活下来，肯定有人帮你吧，否则你一穷二白的，连医药费都付不起，是吧？”
钟翎抿了抿唇，“这件事说来话长，阿萝我觉得还是好痛，咱们等一下再兴师问罪好吗？”
他简单的白衣黑裤，连包都没有，光衬得他脸愈发苍白，她点了点头，“进来吧。”
滕述从高处噔噔一节节蹦下来，叽叽喳喳：“妈咪妈咪，是爸爸吗？是他的话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停一下小问题鬼，你自己去问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钟翎抿出一丝笑，Olivia姐和他说滕萝怀孕了，但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和滕萝有一个孩子。
他明明没有对滕萝有终身标记啊。
他懵懵的：“阿萝，他是我们的孩子？”
“要不然呢？”滕萝回头瞥了他一眼，“不明显吗？”
“对啊对啊，你好呆啊，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滕萝：“滕述，好好说话。”
滕述哦了一声，走到钟翎面前仰头望他，发出一声赞叹，“你好高啊。”
钟翎眨眼：“谢谢。”
滕萝服了他们了，一个呆子，一个话痨。
“哦，不客气。所以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是一个卧底，卧底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滕述摇头，钟翎朝滕萝望去，见她仰在沙发上，确定距离不远她能听见才道，“卧底的意思就是我原来是一名警察，但因为一些不得不的原因我需要隐藏身份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你出生之前，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结束之后卧底需要进行脱密期，拖拖拉拉你就已经这么大了。”
算算日子，滕述一周岁跌跌撞撞的走路，他也刚刚苏醒进行复健，他们都在学习走路。
学习如何感受脚下的土地。
“我们先坐下好吗？我……爸爸有点累了，我现在身体不太好。”钟翎观察滕萝的脸色，给滕述提议。
滕述记得他刚刚说自己痛，连忙点头，“那你快坐，我知道警察的，妈妈姥姥，阿音姨姨，小毓姑姑都说了，出了事要找警察。”
钟翎在滕述的牵引下走到沙发前，他露出微笑，滕萝慢悠悠抬眼，没理会他。
能坐。
钟翎坐下后悄悄靠近滕萝，滕述不知所云，疑惑道，“警察爸爸，这边有地方，你要挤到妈咪了。”
“啊……”钟翎被人戳破，不要意思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出声。
偷偷瞄了滕萝一眼。
滕萝正在安排郭晓处理工作室的一些杂事，她打算重新装修，换种风格。
察觉钟翎的视线，她凉凉看过去：“有事？”
“我，我解释一下。”
“说吧。”滕萝放下手机，洗耳恭听。
“我是个孤儿，出生在一片灰雾的垃圾星，这一点没骗你，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很多事情。养父他是个警察，执行任务时发现了我，并将我带回启明城，收为养子，我才有了亲人。后来养父接到卧底任务，将我转交给钟叔，我才开始叫钟翎。”
钟翎补了一句：“小毓也是后来她的父母过世了，转交给了钟叔，我们才做了兄妹。”
滕述瞪着圆圆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好像大象伯伯啊。”
钟翎疑惑：“嗯？”
“儿童读物。”
“对！书里也是这么讲的，大象伯伯是森林里最和善的，它会收留失去家园的小动物们，保护他们！妈咪妈咪我想见大象伯伯！”滕述扑倒滕萝怀里，滕萝及时侧身，任由他扑倒沙发上。
“你不看看自己多重。”滕萝抱得动，她的镰刀有十个滕述重，但她懒得抱。
“妈咪！”
“不抱，你长大了，不能总和小时候一样。”
钟翎出声：“我抱吧。”
“不是说自己身体不好吗？”
钟翎轻咳两声：“抱孩子还是可以的，钟叔这两年退休，养养花，种种菜，他会喜欢小述的。”
“之后呢？”
钟翎思考了一番，缓缓道：“父亲身死，临终传回一些有关隐鸦的消息。他生前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上署事务繁忙，最忙的时候三天两头见不到人，更不会整理自己，却总记得我爱吃的，不爱吃的。怕我不好意思，每个月给我零花钱让我自己去买想买的。他把我带出来，给我安顿好一切，我没能给他养老，也没有办法给他送终，因为我们不清楚他的尸首在哪里。”
“我想做点什么报答他，所以我考进了警校，拜托钟叔向Olivia姐推荐我，Olivia姐是你那次见到的薛警官，她是我的上司，负责和我接头。”
“我隐瞒身份进入隐鸦，我先前的头领让我来打探研究所的消息，只好再一次伪造身份进入启明城，因为我没有钱，刚好咖啡厅他招人，我就去了，我没什么经验，他也不需要很高端的人。”钟翎讪讪笑了笑。
“启明城的每一个居民都需要登记信息素，我作为初来驾到的人只能去做了，没有想到会和你匹配上。我的身份太危险了，隐鸦的头领盯着我，一开始我确实不想和你扯上关系。朦胧的情感，我把它归结为是信息素的影响，后来发现不是，信息素是我心动的具体表现。”
钟翎还特意捂住了滕述的耳朵，任由他在怀里挣扎。
“你这个算什么？表白吗？依稀记得当初某人不情不愿的。”
“没有不情愿。”钟翎脸颊泛红，“我想好好处理隐鸦的事，不过事情发展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我没有想到那次港口分离到现在我们重新见面居然过了这么久。”
钟翎重新睁眼的那一刻，听见护士说已经过去一年时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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