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谁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临走前还让她好好祈祷。
滕萝坐下休息,仰头望两米高的雕像,高大巍峨的身姿矗立面前,她端详起祂的面庞,唇瓣微翘,似噙着悲悯,垂下的眼眸既带着疏离又在深处饱含温柔。
俨然是一尊不可亵渎的神明。
神殿墙缝冒出黑色的触手,滩成一片粘稠的液体缓慢爬行到她的脚边。
滕萝垂眸去看,它分成多条触手慢慢接触她的身躯,触手沿着脚腕攀爬,柔软冰凉的躯体紧紧贴合她的肌肤,一圈圈缠住。
它像个好奇宝宝,触碰她光滑洁白的肌肤,伸出小巧的尖端去点她被风摇曳的发丝。
“你要做什么?”
触手卷住滕萝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躯体上,尖端讨好般蹭她。
滕萝伸手挠了挠,它应激般向后缩,她讲它是株害羞草。
它更缩了,庞大的触手一瞬间无形无踪,只留下一小滩粘稠的液体落在滕萝的掌心。
她将它捧在手心,细细观看,小小的它通体玄黑,长长的柄支撑上首撑开的小伞,她伸出指尖触摸,伞内侧的放射状褶皱层层叠叠。
摸着有些发痒。
“你到底是什么?蘑菇吗?”滕萝伸手拍它的菌盖,小蘑菇在她手心上下起伏,duangduang的。
“挺可爱的。变异的小蘑菇原来还会长出触手。”
滕萝仗着它不会说话不停戳它,它被摸得飘飘欲仙时,她突然开口,“昨晚爬上我床的是不是你?”
菇躯一震。
“以为我不知道?”
被滕萝发现后,它整个菇都僵住了,它想跑,被滕萝一把扣在手心。
菇在滕萝手里肆意揉捏,它晕乎乎的,一点没有反抗的意图。
“你到底是谁呢?神……坠神?”滕萝她抬眸对上雕塑的红宝石眼,啧了一声,“看着真叫人不爽。”
她深呼吸平稳脆弱的心脏,站起身将小蘑菇在空中抛出优美的弧度再次抓到手心,“走吧,好久没有这种令人恼火的感受了。”
临近中午时分,滕萝走出各色花香的房间,伸手挥散鼻尖浓郁甜腻的香气,“咳咳——”
她若有所思摩擦指腹的血迹,眼光掠过走廊,悄然离去。
屋内,菇化为一片粘稠的液体在花中休息,直到有人将它提起来。
寝室窗帘紧闭,红宝石的眸子耀眼夺目,黑暗中熠熠生辉,“真是不值钱的东西。”
嗷嗷嗷……
“居然化成蘑菇的样子讨她欢心。”
那咋了,我乐意。
“呵……没想到吾睡了这么久,你们居然都爱上同一个女人。”
可爱……可爱的人类。
“闭嘴,吵死了。”
……
滕萝是最后一个到餐厅的人,她踏入的一瞬便感到压抑的气氛。
霍洺受了重伤,靠在喻岁身上一长一短喘息。
蒙面女人两人也没讨到好,整个人像是从地洞内钻出来似的。
尤其是短发女生不见了。
滕萝向欧阳琪投去疑惑的眼神,她压下眉头,靠在椅子上难以开口。
滕萝已然明白了,慢慢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太冰了,冰的没有一点人样。
“出什么事,嗯?”
纤薄的身影站在欧阳琪面前,如花如月,清艳绝俗。只可惜脸色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谁人不叹一句明珠蒙尘。
“黄小姐死了。医务室好邪,我和凌宋走在前头,一转眼她便被天花板垂下的头发悬空吊起。”
欧阳琪握紧滕萝的手微微颤抖,她是医生,从来都是在手术台上救人的,哪怕年少敢去凶煞之地探险,也没亲眼见过人死在面前。
她咬紧牙关,始终不敢露怯。
另一边凌宋瘫坐在椅子上,从胸膛哼出气,“她可能触发了什么规则。”
白行瑛眉头颦蹙:“女人的头发?”
凌宋抬眸嗯了声。
她眼神流转,思考一番暂时没有开口。
蒙面女敲击桌面,“我们如今还剩下九个人,这才是第二天。我是沈观南,我先发表一下我的意见,我不认为这次副本有人单枪匹马完成副本任务,坠神的祝福我们现在还摸不到头绪,机会比较大的任务二,我觉得需要我们一起毫无保留地合作。”
她身旁的女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我是宋相逢,她的同伴,她的意见同样是我想说的。”
喻岁握紧霍洺的手,“我同意二位的看法,我们探寻寝室得到了一条重要规则。他也因此受了重伤,这样的情况下我认为我们应该合作。”
白行瑛没有意见,庄崇谦原先神色平平,见白行瑛开口,他也跟着附和,却也没讨得她半分好。
凌宋几人自然没有意见,滕萝最后同意,她心里鄙视这个游戏,居然区别对待她。
凭什么他们都有任务二,她就只能得到坠神的祝福!
她合作也是为了欧阳琪。
几人达成协议,白行瑛主动开口看向沈观南,“我很好奇沈小姐和宋小姐两人在墓地发现了什么?二位的境遇看起来不太妙。”
沈观南正在整理脸上歪扭的面纱,静默片刻后平稳开口,“我和相逢在墓地发现了我们所有人的墓碑,本想挖出来看看里面,可惜棺材上带了锁,劈不开。”
棺材里面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
它就像薛定谔的猫,将人悬而未定的心推上另一个高潮。
这个信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凌宋觉得有些难搞了,他这次选择单独进副本太草率了。
这显然不是靠他的脑子能想出来解决办法的副本。
白行瑛也没想到,她压下脑海中纷乱的揣测,道,“我这里能得到的消息是三十年前有很多修道院的修女相继自杀,相传地点便是医务室。具体原因我还没从修女们口中套出院长就来了。我能感受到院长身上的诡异气息很强,我没有触发她的规则,并未交手。”
庄崇谦:“两位再想想黄小姐当初都干了什么?”
几人说话的空隙,欧阳琪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作为优秀毕业的医学生,她的记性很好,思考一番,她准确吐出两个字眼:“怀孕。”
“她说了这两个字,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凌宋:“可能是被诡异操纵心神,还好你当时没接她的话。我在想修女规矩森严,她们会不会是他杀,被修道院的人用自杀掩饰?”
沈观南:“不排除这个可能。”
庄崇谦:“修道院的男子并不多。”
滕萝:“也有可能是外面的人渣。”
……
众说纷纷,大家一致认为他杀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是恐怖游戏,他杀产生怨念化为厉诡更为合理。
庄崇谦点点桌子,“看来一切的根源在于三十年前?”
欧阳琪没忍住胸腔发出闷哼,进行到一半想到有些不妥,硬生生转变为了咳嗽。
“咳咳……”
“阿琪?”对上滕萝担忧的目光,欧阳琪摆摆手。
“我没事,继续继续。”
她只是觉得庄崇谦真是个从小装到大,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装货。
上学的时候就爱摆出一些自以为迷人的中二动作。
滕萝为她温柔抚背,“今晚我们一起吧。”
“好啊。”欧阳琪欢快应下,“但修道院院长那边怎么说?”
“我打算一会再去看看。我从神父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桃花眼眯成月牙,她浅浅笑起。
白行瑛眼眸瞪大,没想到滕萝一个新手居然敢闯进疑似boss的房间里。
她也没卖关子,直接说,“神父的寝室有很多花,全部由鲜血供养。”
玩家相互对视,血不必说,除了昨天的玩家还能是谁。
“我在花丛后面看见了前任主教的祈祷,‘神啊,我愿将自己的性命献祭与您,请您降世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吧,让他们免于苦难与哀痛,免于成为他们刀下的亡魂,我的遗嘱不是报仇,而是永远不再有’。”
白行瑛和欧阳琪脱口而出:“死者的遗嘱不是要报仇,而是永远不再有。”
凌宋左右摇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我和你去修道院。”
“不行!”欧阳琪拍桌而起,“你别把私事牵扯到阿萝身上。”
庄崇谦面上浮现出恍然大悟,“难怪我们只有七天时间,这是头七吧?”
从未说话的霍洺默默开口,“按照东方的传统,挺贴心的。”
喻岁拍他的嘴,“你听听你自己一天天说的都是什么话?”
沈观南面上的黑纱被她揪得有些皱巴,宋相逢握住她的手,她才勉强开口,“不,按照他们,第三天和第七天都会为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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