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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小说:

全服正在谋杀我之灵境幽灵

作者:

刘小小兔

分类:

现代言情

第24章暴露

出大厦的过程比进来顺利。

太顺利了。

灰墙让开,走廊空着,电梯停在十二层等他,门开着。陈默穿过整条走廊的时候,甚至听不见任何一只猎犬的数据流声。

他在第三步就察觉不对,在第七步停下。

太安静了。

一栋刚刚还在震动、烧掉几百份遗嘱、把全楼协议全部唤醒的楼,不该这么安静。

他退回电梯,按下"一"。

电梯下行。

下到第七层的时候,电梯停了。

门开。

外面不是七楼的走廊。

外面是那间十二层的房间——同一张桌子,同一把不存在的椅子,同一个半开着的第三个抽屉。

聂司衡站在桌子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说过我不会在这里动你。"他说,"我没说我会让你走。"

陈默没有冲上去。

他站在电梯里,用零点四秒数了一遍对方的站姿:重心在左脚,右脚虚点,肩膀微沉——这是一个身体不好的人才会有的站姿,习惯性地把重量压在更有力的一侧。

他这才发现,聂司衡不是在灵境里"上线"。

他是被"接"进来的。

陈默顺着那道接入的痕迹往回看,看见了——一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极细的线,线的末端连在聂司衡的后颈。

一根管子。

现实里的管子。

"你在看这根线。"聂司衡说。

陈默没有否认。

"我给你讲个常识。"聂司衡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后颈,"一个快死的人,是怎么跟一个死透了的人见面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出那张桌子的范围,站在空地上。

"躺进舱里,让意识进来。灵境这一头,我可以用任何形象。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是我三十岁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躺进你自己的实验?"

"因为我的实验是用来装别人的。"聂司衡说,"装我自己的那一台,还没造好。"

陈默盯着他。

"你现在拿不走我。"

"是。"

"为什么?"

"因为认主。"聂司衡说,"这七个东西认人,不认力气。我要是能硬抢,三年前就抢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等了三年,等一个能替我把那个缺填上的人。"

陈默的呼吸一沉。

"你都看见了。"

"我从你进那条管道开始看。"聂司衡说,"你在登记册里塞东西的时候,我看;你在地板下面改坐标的时候,我看;你念那三句话的时候——"

他笑了一下。

"那三句话念得很难听。"

陈默的手指绷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从你跳下那道断层开始。"聂司衡说,"你在崖底落地的时候,我这边收到了一条提示:目标已进入不可抵达区域。"

"不可抵达?"

"那是我给它起的名字。"聂司衡说,"老城区在第七版就该被删干净。我留着它,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被删除的地方'能不能自己活下去。"

他往前走了半步。

"它活了十四年。"

陈默的喉咙发紧。

他在老城区躲了那么多天,以为那是安全区。

那其实是一个笼子。

一个被人特意留下来、专门看"什么东西能在笼子里活下来"的笼子。

而他和萤,是笼子里最新鲜的两个样本。

"那你为什么不拦?"

"拦你干什么?"聂司衡说,"你自己把缺填上了。填完的那一瞬间,系统里就多了一条记录:集齐者,陈默。"

陈默的整个人僵住。

他在进那扇门的时候,把"陈默"这两个字交了出去。

系统里没有陈默。

可现在,系统里又有了陈默。

因为遗嘱上的那一行,是他填的。填进去的内容,是他自己。

"你现在有名字了。"聂司衡说,"祝贺你。"

"这不是好事。"

"当然不是好事。"聂司衡说,"有名字的东西,才能被删除。"

陈默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发凉。

他用了九天时间,从"被通缉"走到"无名",从"无名"走到"安全"。现在他亲手把自己送回了原点。

而且这一次更糟。

上一次他的记录是"异常数据",是最低级的一类。

这一次他的记录是"集齐者",是系统里最高权限的那一条。

聂司衡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三步。

陈默能看见他脸上很淡的、药物留下的色素沉淀,能看见他眼下那片青灰。一个还剩十一个月的人,站在他面前,站得很直。

"我不取你的东西。"聂司衡说。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他伸过来,穿过陈默的虚影。

陈默整个人僵住。

他感觉到了。

三枚碎片在胸口同时亮起来——#1搏动,#2贴着,#3沉在最深处。有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正在挨个摸过去。

摸得很慢,很仔细,像一个在挑西瓜的人。

摸完,那只手退了出去。

"三枚。"聂司衡说,"#1是你死的时候塞进去的,#2是老城区那个小姑娘的,#3是刚才那张纸。"

"你怎么知道#2是——"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聂司衡说,"比如我知道,你手里那三枚里,有一枚是假的。"

陈默的呼吸停了。

"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聂司衡说,"你自己回去挨个摸一遍。真的碎片会呼吸。"

呼吸。

陈默想起萤说过的话——有记忆的东西就会哭。

现在聂司衡说的是呼吸。

他不敢当场去摸。他不敢在聂司衡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聂司衡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对了。"他说,"你刚才一直在看我后颈那根线。"

陈默没有动。

"我知道你在记坐标。"聂司衡说,"猎隐人的毛病:看见什么都要记下来,万一以后用得上。"

他回过头。

"记吧。"他说,"记完了去查。查完你会发现,那地方是一家医院。"

"医院?"

"顶层,特护病房,只有一个病人。"聂司衡说,"你查到之后,会想来做点什么。"

他停了半息。

"我等着。"

聂司衡走了。

这一次的电梯是真的。它一路下行,一路没有停。

陈默冲出灰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猎犬军团在外面。

不是七只。

陈默站在灰区边缘,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地上,四面八方。暗红的数据流从所有方向涌过来,像一片正在合拢的潮。他数了不到两百只就放弃了。

这不是来抓他的。

这是来"送"他的。

它们在二十步外停住,围成一个圈,圈留了一个口。

口的方向,是老城区。

聂司衡在赶他走。

赶他回老城区,赶他会合,赶他继续集齐剩下的四枚。

因为七枚齐了,聂司衡才能动手。

陈默往那个口子走。

走到一半,潮水忽然乱了。

一只猎犬从圈里冲出来,撞在领头那只身上,把它撞得偏了三步。

是无编号的那只。

就是在大厦走廊上给他行过确认礼、把他领到第四幅画前面的那一只。

它没有编号,不在册,不算任何一类。

它替他挡了这一下。

领头那只反手一爪。

没有声音。

无编号的猎犬从胸口裂开,裂成两半,数据流从裂口里往外淌,淌到地上,很快就没有了。

陈默扑过去。

他跪在地上,伸手去接那些正在散的光点。

接不住。

光点从他指缝里穿过去,一粒一粒地灭。

灭到最后只剩三粒的时候,那三粒停住了。

停在他掌心上方,没有落下,也没有走。

然后那三粒光点,拼成了一句话。

不是系统格式,是手写的笔画,很潦草:

【我认识你】

陈默的手抖了。

"你是谁?"

光点没有再拼别的。

它们在他掌心上方悬了三息,然后一起灭了。

阿杰在灰区外面接住他。

胖子一把把他拖进背包,拖得服务器的外壳又裂了一道。

"你怎么才出来!"

陈默没有回答。

"你身上怎么——"阿杰的声音卡住了,"你怎么变红了?"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暗红。数据流从指缝往下淌,淌到服务器的金属外壳上,蚀出一小片焦痕。

猎犬的颜色。

他还没褪干净。

阿杰拿袖子去擦,擦不掉。他干脆把整只袖子扯下来,裹在陈默手上。

"这样看不见了。"

"没用。"

"我知道没用。"胖子吼了一声,"可我看着难受。"

他吼完,蹲在地上,喘了很久。

"你进去的时候还是个人样。"他说,"出来的时候就——"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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