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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小说:

全服正在谋杀我之灵境幽灵

作者:

刘小小兔

分类:

现代言情

第28章代价

那个凸起,陈默查了三天。

第一天,他确认了它是个通道。

不是单向的追踪器。追踪器只往外发信号,这个东西是双向的——它能发,也能收。深瞳那边可以通过它,把东西"送"进来。

第二天,他确认了它通到哪。

通到灵境的底层。

准确地说,通到一个他只去过一次、并且差点死在那儿的地方:数据夹层第三层,那面由无数行编号组成的墙。

猎犬的登记册。

第三天早上,他确认了最坏的一件事。

这条通道不是新开的。

陈默蹲在阿杰那台旧头显前面,把凸起拆到协议层,一层一层往回剥。剥到第六层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样让他整条手臂发麻的东西。

协议的签发格式,是十四年前的。

深瞳现在的协议签发格式,陈默见过。在第十二版的物流单上,在猎犬的控制指令里,在归还计划的公告里。全是新的,编号带字母,头四位是年份。

这个不带。

这个用的是最老的那一种——十四年前、灵境刚上线时的格式。

十四年前,深瞳还不叫深瞳。

十四年前,灵境只有一个造它的人。

"这不是他们装的。"陈默说。

阿杰蹲在旁边,脸都白了。

"那是谁装的?"

"不知道。"陈默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们不是装的。"陈默说,"他们是'找到'的。"

陈默坐在地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一台用了六年的旧头显。

被拿去"检查"了三天。

还回来的时候,接口上多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凸起。

如果深瞳只是想装追踪器,他们有的是新的、更小的、更先进的办法。他们不需要用一个十四年前的旧协议。

除非——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追踪器。

他们要的是"匹配"。

陈默的呼吸停了。

一台头显,一个十四年前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是猎犬登记册——那面写着三千多个编号的墙。

而阿杰的头显,现在和那面墙连着。

也就是说,深瞳从今天起,可以顺着这条线,直接进到登记册。

登记册是"名单"。

名单上写着谁是人,谁是猎犬,谁还活着,谁已经散了。

"能拆吗?"阿杰问。

"能。"

"那拆啊!"

陈默抬起头。

"拆了你就完了。"

"什么意思?"

"这个凸起现在是这台头显的一部分。"陈默说,"接口、供电、信号校验,全都绕着它走。我要是硬拆,这台机器就废了。"

阿杰愣住。

"废了就废了。"他说,"一台用了六年的破——"

"那不是一台破机器。"陈默说。

他顿了顿。

"那是你现在唯一还在用的东西。"

阿杰不说话了。

他蹲下去,抱着那台头显,抱了很久。

"那你说怎么办。"

"改坐标。"陈默说。

"怎么改?"

"它通到登记册。我把登记册的坐标,改成别的地方。"

"改成哪?"

陈默想了很久。

"改成空的地方。"

改坐标花了两天。

陈默在数据夹层里泡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把登记册那一整片区域的坐标,一层一层地复制、偏移、覆盖。

他做得极小心。

因为他在做的事,本质上和聂司衡做的一样——改规则。

改完了,通道还在,凸起还在,阿杰的头显照常能用。

可它通到的地方,变成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改完的当天夜里,陈默从夹层里爬出来,浑身的光点掉了一大半。

阿杰在井边等他。

"成了?"

"成了。"

"那他们进不去了?"

"进得去。"陈默说,"进去之后是一片空白。"

阿杰松了口气。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陈默说不出话的话。

"那片空白里,以前有什么?"

陈默真的答不上来。

他改坐标的时候,那片区域是空的。可他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空的,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一直空着。

他只知道一件事:一片空白能接住一条通道,说明那片地方本来就是为"接住什么"而留的。

第二天,聂司衡的话来了。

不是公告,不是全服广播。

是一封私信,直接落在阿杰那台服务器的屏幕上——穿过了一切加密,穿过了一切屏蔽,落在最显眼的位置。

只有两行字。

【假货不错。】

【但真碎片会呼吸。】

阿杰看完,第一反应是骂。

"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放人了吗!"

"他一直知道。"陈默说。

"那他还放?"

"他放的是流程。"陈默说,"流程归流程,他归他。"

他把那两行字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懂了字面意思:聂司衡识破了假货。

第二遍,他看懂了另一层:聂司衡在告诉他,"识破"这件事本身不重要。

第三遍,他看懂了最要命的一层。

真碎片会呼吸。

那枚假货不会呼吸——它只是模仿呼吸的动作,跳得很标准,标准得像节拍器。

陈默给过它一段真的记忆。

那十一个凌晨四点。

有了记忆之后,它哭了。

哭了,但没呼吸。

"呼吸是什么?"阿杰问。

陈默答不上来。

他去问萤。

萤听完,沉默了很久。

"呼吸是'跟着你走'。"她说。

"跟着我走?"

"真的锚点,会跟着持有人的心跳走。"萤说,"你心跳快,它跳得快。你心跳慢,它跳得慢。你死了,它停。"

"那假的呢?"

"假的是自己跳。"萤说,"它跳它的,不管你。"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1在那里,四秒一次,规律地搏动。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四秒。

他刚才听了萤的话,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1跳的是四秒一次。

那他自己的心跳,是多少?

他试着数。

数了三遍,数不清。

因为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有没有心跳。

"萤。"他说。

"嗯。"

"第一枚跟着谁跳?"

萤的虚影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

"我没摸过第一枚。"萤说,"我只知道,你死的时候它被塞进去的。塞进去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陈默僵住。

"那它跟着谁跳?"

"这就是我担心的事。"萤说。

那天下午,陈默去了第七层。

老太太的摊子没了。

地上留着一块方形的印子,颜色和周围不一样,边缘齐得过分。

和阿杰那个摊子被清掉时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样。

陈默蹲在印子前面。

印子上没有字。

上一个印子上,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了"我在这"。这一个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他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很小的、被压在印子边缘的东西。

他把它抠出来。

是一个口袋。

一个用布缝的、很小的口袋。缝得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像是缝的人在很急的情况下赶出来的。

口袋外面用炭笔写着四个字。

不是编号。

是:

【圈里的】

陈默跪在那块印子前面,把那个小口袋攥在掌心。

一百多个口袋里,装着一百多个名字。

现在多了一个。

第一百多个,编号栏里没有编号,只写着"圈里的"。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东西,被缝进了这一百多个名字中间。

瘦子是半个时辰以后来的。

他跑得满头汗,进第七层第一眼看见那块印子,腿就软了。

他跪在印子前面,用手去摸印子的边,摸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她昨天还在。"他说。

"我知道。"

"她昨天还给我缝过扣子。"

陈默没有说话。

瘦子跪了很久,忽然站起来,往回跑。

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吼了一句:

"你他妈别走!"

他跑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块牌子。

就是他那天塞给陈默的那块——第七层的门牌,铜的,边缘磨得发亮。

他把牌子往地上一拍。

"挂。"

"挂哪?"

"挂这儿。"瘦子指着那块印子,"就挂她摊子这个位置。"

"这是她的位置。"

"她的位置没了。"瘦子说,"没了的位置,得有块牌子。不然过两天谁都记不住这儿坐过人。"

陈默蹲下去,帮他把牌子摆正。

铜牌很小,正面刻着两个已经被磨得看不清的字。

背面是空的。

瘦子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小截炭笔。

"写。"他把炭笔递给陈默。

"写什么?"

"写她的名字。"

"她叫什么?"

瘦子愣住了。

他张着嘴,张了三秒,然后整张脸垮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说。

陈默握着那截炭笔,跪在铜牌前面,跪了很久。

十一年。

一百多个口袋。

一个连名字都没被人记住的老太太,替一百多个被抹掉的人留着名字。

而现在轮到她的名字,没人能写上去。

最后,陈默在铜牌背面写了四个字。

不是她的名字。

是她挂在墙上那卷布上,写得最多的那一类东西。

他写的是:

【一百零七】

那是他数过的口袋数量。

阿杰蹲在他旁边,看了很久。

"她缝这个干嘛?"

"留着。"

"留给谁?"

"留给来问的人。"陈默说。

阿杰的喉咙动了动。

"那谁来问?"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把那个小口袋塞进怀里,和那张写着"别拿第三枚"的纸放在一起,和那块从猎犬体内拽出来的名字放在一起——那块名字已经还给老太太了。

现在他又多了一样东西要还。

阿杰把那台旧头显抱过来,摆在陈默面前。

"你说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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