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演武场到了。”
沈莲衣扶着绣橘的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回想起老管家将食盒交给她时的郑重其事,沈莲衣眼睛亮亮的,仿佛被予以重任:
“世子他总因练武忘记吃饭啊,夫人,老奴拜托您看着点他。”
她平复了下心情,托门口的侍卫进去禀报一番,接着抬起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阿洄,是你的那个小妻子来找你啊。”
听了侍卫的话后,魏廉抿着嘴对旁边听到侍卫禀报后便急急地收拾自己的赵溯促狭一笑。
赵溯正整理着发带,声线冷淡,语气轻飘飘的:“是啊,我家娘子可是黏我黏得不行。”
他神色里的炫耀之情藏都藏不住,轻蔑一呵:“罢了,与你们这些没成亲的说不清楚。”
接着便疾步走了,浑身洋溢着不可说的爽快。
魏廉被扔在原地,面上都快要挂不住笑了。
他敲敲手指,饶有兴致地准备看看被赵溯那小子藏着掖着不肯带出来让大家看的小娘子是何等的天仙样。
赵溯远远就看到亭子里坐着个小小的身影,走近了,果然是沈莲衣。
“咳……你怎么来了?”赵溯摸了摸后颈,不甚自在地说。
差点忘了,昨日他刚与人闹了脾气。
未至立春,京城天尚寒凉,昨夜落了雪,此刻檐下梨花未化。
少女今日着了一件浅青色的裙裳,外头披着匹毛绒绒的鹤氅,发辫绑得松松的,垂了好几缕在外头,也沾了雪粒子。
瞟到沈莲衣发间闪过的光,赵溯一怔,目光定定地看着女孩发间的簪子。
“我、我来为世子送膳。”沈莲衣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赵溯的视线,心下悄悄送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选错,世子果然是觉得阿洄哥哥送的这支簪子更好看。
“嗯。”平素清亮的少年嗓音此刻微哑。
碎金的光打在雪上,砖瓦上波光粼粼,像回到了江南,处处水潺潺。
赵溯明眸微动,耳尖红红,接过绣橘手中的食盒,拉着沈莲衣的手往演武场专门为他们这些任职人员设置的休憩处走。
沈莲衣的手一直缩在袖子里,热乎乎的。倒是他,本不是寒凉的身子,却因为刚刚来的时候走得太急,手背被风染上凉意。
演武场纪律森严,他因为带兵打过仗而被派来辅助为那些年幼的贵族子弟武艺启蒙,所以分到了和教习助理一样规格的屋子,方便他们休憩换衣。
这屋子不大,看着也不太常住人,只摆了一方小桌与一张木床、两张圆凳。
赵溯对于生活环境没什么要求,西征那几年,天为被,地为床,早已磨平了他曾经贵公子的矫情。
赵溯先一步夹了一筷子菜,手都有点抖。
那簪子在他十二岁从江南回来时就命人打了,他日日贴身保存着,摩挲了三年。想她时,就对着军营的烽火、西疆的星光看看那簪子。
梦里的再也不是刀剑、血泪、白骨。
她总能带给他安宁。
透出来的光像记忆里她的眼睛,亮得晃眼,清澈得能涤净世间一切奸邪、阴毒、诡诈。
就算是功德最深厚的佛子,看到如此干净的一双眼睛,也会匍匐着抖出自身的罪行。
幻想着她戴上这簪子的模样,那就是星星衬着月亮。
所以他要成为真正的大英雄,不只是神话里的显圣真君。这道理在他和沈莲衣告别时就懂了。
他自私地想要独占月亮。
赵溯喉间泛起苦涩。
此刻梦中人就在自己面前对坐,美好得像华胥一梦。
就像从前每个刀尖舔血的夜里他短暂的喘息一般。
只是这梦很快被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扰了:
“赵世子怎的在此吃独食?”魏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真是想得深了,竟连他的脚步也没听见。
赵溯冷笑,十分不爽地拂开这没长眼力劲一个劲破坏氛围的二傻子搭在他肩上的手。
“那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沈家娘子了?”魏廉丝毫不介意赵溯的嫌弃,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冲沈莲衣作揖,“不对,如今应该叫弟妹,失礼失礼。”
沈莲衣有点不好意思地向魏廉还礼,刚刚魏廉屏退左右,轻手轻脚推开门偷偷向他们靠近,一点声响也没有,还诚恳地示意她不要提醒赵溯。
见赵溯毫无反应,她内心实在为难,又想起林家公子所说的赵溯武功超群云云。
书上的习武之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世子他……应该能感觉出来吧?
但此时看世子的反应,他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边魏廉看到了沈莲衣的脸,不由一愣。
他想再细细描摹一番,赵溯整个人一下子就挡在他面前,眼睛微眯,笑得怵人:“你看什么呢?”
少年宽肩窄腰,将女孩翠青的裙摆与鹤氅的羽毛遮得严严实实。
魏廉赶紧双手举过头顶,讪笑着退后了。
心中暗骂,这醋缸子,啧啧啧,这沈姑娘真是神了,能训到这条疯狗。
“贤弟啊,我有点话想问问弟妹。”魏廉顺着赵溯脾气的模样,哪里还有太子的样子?
赵溯语气不善,将身后的人遮得更严了,像在提防着什么恶贼:“你能有什么问题?你今天才第一次看见她。”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今日一看见弟妹,便有种一见如故之感,那从血脉里涌出来的亲切,我是拦也拦不住啊!”
赵溯冷哼,什么血脉亲切,套什么近乎,当他是空气呢?反正公鸡都不准靠近他的世子妃。
这傻瓜,明明戴着他送的簪子,却夸林玦的簪子更好看,还莫名其妙喜欢上了那个一无长技、二无身段的表哥,分明就是四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
幸好没有笨到极点,不然早被人骗去生了一堆小萝卜,包子皮都得被人骗了去。
“哼,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吧,她的什么我都知道。”他离开的七年,他安插了暗卫保护她,顺便记下她的起居日常传信给他,只有战事最激烈的那几年,信传不过来。
所以他勉强让沈莲衣的婢女当第一了解她的人。
第二了解她的人是她自己。
第三是他。
听到这自信的话,无语的不止魏廉,沈莲衣也有点出乎意料,难道世子娶她并不是一时兴起,还专门去调查过她?
她都在沈家混成那样了,赵世子图啥啊?
“我记得弟妹的父亲沈夫子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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