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泠泠，昏暗中两人静静对望着。
红衣男子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睛也瞥向手腕上的红绳，他不仅不避，甚至眉梢一扬，扬了扬红绳，道：“怎么，看上了？”
禾幼缓缓移开眼，不禁看向放着红绳的窗角，然这一次，角落却空荡荡的。
怎么不见了……
她蹙起眉，心中不免怀疑眼前这个可疑的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对面的人也没再有什么动作，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须臾，禾幼对着窗沿的黑蛇试探出声：“小黑？”
屋中一片死寂。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红衣男子的指尖倏地一颤，苍白的唇下意识半张开。
禾幼失望回头，就见眼前的人不同于刚才的冷漠，眼神中藏着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见他唇瓣轻启，鎏金色眼眸眯起。
他威胁道：“今晚的事不准声张，否则我让你尸骨无存。”
“哦……”禾幼若有所思点头。
南潃以为她是听进去了，可没等他放松下来，垂眸就看到那死丫头手里捏着一张符箓，黄纸上有淡淡白光萦绕，像是在传讯。
果不其然，下一秒屋内就传来她清脆的嗓音：“师兄——”
“唔唔——”
他手疾眼快地抬手堵上她的嘴，后面的话尽数淹没在他掌心。
“师妹？”符箓里传来一道轻淡的声音。
“怎么回事？”闻人殊的声音倏然变得紧张。
“唔唔唔唔！”
禾幼抬眼，恶狠狠瞪着他，眼见自己说不出话，手里的符箓又被他夺了去，急得她张嘴就朝嘴边的手咬上去。
她丝毫没有留情，小虎牙瞬间刺破他的皮肤，铁锈味开始在口中弥散，甚至有几滴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最后滴落在衣服上。
见他脸色骤变，漂亮的眉眼狠狠皱起，金眸里是藏不住杀意。
禾幼心口忽地一滞。
奇怪……她怎么想杀了这人……
下意识瞥向熟睡的小黑，心中的疑惑更浓了。只是这份杀意持续没多久就消弭殆尽。
难不成是小黑做噩梦了？
思索间，唇边柔软的触感忽然消失，他抽开手，阴沉地打量着她。
“真是便宜你了。”他轻哼一声，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堆禾幼听不懂的话。
符纸被他碾碎在指尖，衣袖轻挥，纸窗被微微掀开一条窄缝。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从那条缝隙中消失。
禾幼站在原地思索半晌，还是磨蹭到木柜前，想印证一番之前的猜测。
柜门被打开，她的衣衫本就不多，此时在月光的映照下，里面只剩一件衣服孤零零躺在里面。
而其他的去了哪里已经不需要猜了。
而在她翻看木柜的时候，窗缝里又缓缓飘进一缕白雾，落在窗沿的黑蛇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最后又渐渐归于平静。
笃笃。
门忽然被敲响，闻人殊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师妹。”
“大师兄。”禾幼匆匆跑过去，拉开门就见平日严谨的闻人殊顶着一头散发，白袍松垮地披在外面，手里的剑攥得格外紧。
而那条整日遮在眼上的白绫却是不见了，一黑一灰的眸子正定定望着她。
这是禾幼第一次看到大师兄的眼睛，记事起便听说大师兄天生异瞳，被视作怪类，因此他常年以白绫覆目，好像除了宗主，没人见过白绫之下的那双眼。
而此刻，那双被视为异类的双眼正含着担忧，温柔地望着她。
见她没有受伤之后，闻人殊的指尖才微微松开些，问道：“突然传信叫我，是发生什么事了？”
“……宗里好像进贼了。”她拧眉思考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事。
此时南潃微微睁开眼，眸中翻涌的杀意在听到她的话时又忽然凝住，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番说辞。
“贼？”闻人殊蹙眉，很快便摇头道：“宗门的护山大阵是宗主亲自设下，不会被轻易破开。”
即便是破开了，他也会有所感应。而他来之前，护山大阵丝毫没有反应。
“可是丢了什么东西？”他又问。
她郑重点头，“嗯，那个贼偷了我的衣服。”
借了两件衣服蔽体的南潃：“……”
闻人殊似乎也有些无奈，眉眼间透出几分笑意，他熟稔地摸摸禾幼的头，“那你还记得那人的样貌吗？”
偷听的南潃再度警惕起来，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改日趁机将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族杀掉。
“样貌……”禾幼喃喃，回忆着刚才的场景。
男人眼型狭长，金色竖瞳宛若星星一般藏着光，鼻梁高挺，薄唇也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张扬又桀骜的样子。
这让她不禁想，若是小黑能化形是不是也是这样子？
嗯……肯定比他更好看。
“……比他更好看？”
脑袋被人戳了下，她这才发现自己不觉间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冉冉笑道：“就是……”
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将话圆回来，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红色身影，她眼神一亮，点头道：“比风公子好看。”
说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忽然一阵舒坦。
闻人殊轻叹一声，继续引导：“我是说，那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特殊的地方？
禾幼挠挠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刮，没想到还真想起来几处。
“很高，穿着我的衣服，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红绳，不过有点像是偷的……”
“另一只手上好像还戴着个银闪闪的铁环，对了，脚上也有。”
“不会是什么宗里关押的要犯吧？”
“等等……他还不穿鞋！”
禾幼一个人叭叭说个不停，闻人殊越听越认真，时不时皱起眉思考。
反倒是无人在意的角落，某龙越听脸色越黑，尾巴又开始不自觉拍打起木板。
在她说到不穿鞋时，鳞片重重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小黑？”禾幼惊讶道，“你怎么醒了？我方才一直叫不醒你。”
南潃却丝毫不心虚，哼声将头转到一边，不想看她。
“金眸竖瞳……”闻人殊思考着将目光落在黑蛇身上，眸色微深。
“贼人在的时候，这蛇可还在你屋里？”
知道大师兄是在怀疑那人是小黑变的，可小黑只是一条普通的蛇，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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