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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小说:

破竹

作者:

洛川v

分类:

穿越架空

项好低垂着头,手指紧捏着袖口,地板上倒映着自己模糊的模样,叩门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直到沈玉言亲手拉开了房门。

突然重叠的视线令项好猝不及防,下意识退后的几步却误让三两支瓶药从掌心滑落,滚到了他的脚边。

她匆忙蹲下身,埋头捡拾着地上散落的药瓶。

“抱歉,我,我走错了……”

指尖仓促的动作与不断加快的心跳同频,正欲拾起最后一瓶药,匆匆逃离而去时,修长的手指先她一步覆了上去,拾起地上最后那瓶退热的连翘散,轻轻放入她的掌心。

“拿好。”

沈玉言顺着她那张满是紧张的脸扫下去,怀中是紧抱着的瓶瓶罐罐,他忽得想起今日重伤且高烧未退的拓跋昭正住在自己隔壁,伸回的手在半空多停滞了一瞬,他顿了顿,僵硬的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温声道:“既是走错了,便回去早些休息吧。”

说罢,沈玉言便不动神色地转身回房,倚门听着她踱步而去的微弱声响渐渐消失,压在门闩上的指尖逐渐泛起青白,出神的双眸里悄然攀进了些许黯淡之意,脸色也更难看了些。

倏然,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没等沈玉言反应过来,叩门声已传入耳中。

“沈玉言,我,我还是有话想同你讲。”

熟悉的声音从门缝间断断续续飘了进来。话音未落,他已然开了门,将她引入屋中,只是嘴角再次扬起的弧度,竟连自己都浑然未觉。

看着床榻上留下的褶皱痕迹,项好跟在沈玉言身后小声问道:“我……我是不是打扰你就寝了?”

沈玉言提壶倒了杯热茶,暖色的月光映在他的身上,却衬得他脸色格外惨白。

“你可知,夜半三更,独自进入一个男人的寝房是件很危险的事。”

他端起茶放在她的面前,又顺势俯身,在她鬓边厮磨,“还是说,你想与我,一、同、就、寝?”

茶氲缓缓升起,模糊了沈玉言的脸。

项好耳尖随着他那番咬耳之语逐渐变红,她坐在桌旁,指腹反复摩挲着杯壁,低头看着茶水中映出残影,小声喃喃:“沈玉言,也很危险吗?”

他蹲下身,近乎半跪在她的面前,抬头凑近她那双胆怯的眸,一双夺魂的眼睛紧紧勾住她的目光。

“是的,也很危险。”

酥软的音色故意挑逗着项好本就加快的心跳,遮不住的樱粉色自耳尖不断向外蔓延。她手捏着袖角,在指尖反复环绕,良久,才慢吞吞的从怀中摸出了一支木簪。

簪子与沈玉言从前那支十分相似,只是簪上多缀了一颗晶莹明珠,虽不是什么罕见的绝世宝珠,但也显得更加温雅好看。

“那日,我拾到你落的发簪,却在慌乱出城时,不慎遗失了。我知道它可能对你很重要,”她咬着唇,来回摩挲着木簪上的那颗明珠,“再回城,我定会好好寻找,只是现在……你也可以用它暂时将就一下。”

项好小心翼翼的将手中那支发簪递到沈玉言的面前,他也毫不犹豫的接过那支崭新的发簪,起身将披散的长发随意拢起,柔顺的发丝滑过指尖,木簪浅浅插入发髻,恍惚间,她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手摇纸扇,徐步而来的翩翩公子。

“不必费心再寻了,这个发簪,我很喜欢。”他的声音轻柔如水,环绕在她耳边。

说着,他又将桌上的茶水向前推了推,“此茶安神,喝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如此冰冷的逐客令让项好十分不适应,但回想起医馆内自己的视而不见时,也坦然的接受了这一情理之中的变化,只是不知从哪里萌生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还有,”她轻轻拉住了沈玉言的衣角,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曾听医馆的大夫说,你也擅长医术,可不可以帮我包扎一下?”

摸不准他的态度又迟迟等不到回应,凝固的空气让项好也不知是否该掀起袖口,可对于沈玉言的试探,她怎样也不想就此认降。

沈玉言,这场蒙眼棋局里,你究竟是黑子,白子还是……?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而后伸手解开了手臂上凌乱的包扎。

看着她主动露出的伤口,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白嫩的手臂显得那道如爬虫般的血口子更为丑陋。他皱起眉头,手欲抚过她眼下的划痕,却顿在了咫尺之遥。

“这些都是你救我时留下的?”

“只是我不小心划到的罢了,与你并无干系。”

不知为何,她竟将这样明显而又毫无意义的谎话脱口而出,这显然不是她的作风,可自从遇见沈玉言后,在他面前,一切的缜密,都如晨雾般慢慢地消散了。

沈玉言拿起那瓶银翘散,又看向桌上她捧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方才带着这些药瓶来寻我,是想让我帮你上药的?”

项好点了点头,“我不确定哪些药有用,便都带来了。是少拿了什么吗?”

沈玉言看着手上的白瓷药瓶,那好似嘲讽般的模样正映在瓶身之上,嬉笑着自己。

项好看着他拿着瓶子发呆的模样,疑惑道:“那瓶药,有什么不对吗?”

沈玉言摇了摇头,坐到了她的身边,明明是安心静神的兰花幽香却莫名成了两人心神不宁的导火索。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伤口旁的皮肤,她便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伤的很深,也许会留疤。”他叹了口气,眼眸低垂落在伤口上,声音也变得有些发紧,“你会怨我吗?”

那道狰狞的血口子如一只恶兽般在他心底疯狂的叫嚣着,有那样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想,如果伤的是自己就好了。随即,他又因自己会产生这样荒唐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我相信你。”她清亮的声音又一次将自己的信任明晃晃的摆在他面前。

仅仅是他指尖那一下小小的偏移,便足以让项好确定,沈玉言内心似乎极度渴求着信任,或许是她的,或许是某个人的。

但这些还不够,她需要知道更多,在她彻底沦为他的猎物之前,她要先将他变为自己的棋子。

“会有些痛,你得忍着些。”说罢,他便打开一旁的药瓶,将瓶中药水温柔的涂洒在伤口处,又轻轻吹了吹,薄荷似的凉意如飘飘羽毛般落下,娴熟的动作仿佛做过千次、万次。

在他低头为自己包扎时,项好才猛然发现他的额间竟起了一层薄汗,连同他的呼吸声也变得忽深忽浅。

“沈玉言……?”她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还好吗?”她伸手掏出一方帕子,想替他拂去额上的汗水,却又在即将要碰触的时候,缩了回去。

也许是自己声音太轻,又或许是沈玉言太过专注,他视线仍紧紧贴在她的伤口之上,并未回应。

项好看着手中紧攥的帕子,自言自语般说着:“死牢坍塌的时候,你为何不跑?”

沈玉言手上的动作似乎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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