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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望月崖下

小说:

破竹

作者:

洛川v

分类:

穿越架空

宁术被王渊带走,宛风坡的将士自然落得有“万华城副将”头衔的楚钺暂管。此后几日,街上的苗疆人少了大半,楚钺二人到竹仙庙附近探听消息,项好自己则留在宛风坡内寻找线索。

用过司伯稷送的伤药,绝大部分痛感退去,手腕和臂上的伤也开始发痒生肉。

茶馆内,项好熟练地坐进一个临窗位置,拢了拢身上黑袍,点一壶热茶静候。好在有楚钺的打点,自己再多加遮掩,街上的巡逻兵也不会因女律刻意刁难她。

几天来,她一直重复着这般行径。

这是她精心研究后特意挑选的、不起眼的角落位置,身侧的窗台不高,即使是自己也很容易翻出,且窗外正对四通八达的长街,白日街上人多眼杂便于藏身,傍晚楚钺二人便会来此寻她同回住处,再加上袖中暗藏的匕首,安全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敌暗我明,若想直接找出竹先生,恐难于登天,她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细致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既然能派人伪装阿姐留下令牌,那苗疆一事过后,必然也有举动。原本是三人一同在此等候,不出多久项好便有所醒悟,竹仙庙时他二人被拒之门外,后又单独引她左弯右绕,为的就是只接触她一人,嘱托了注意陷阱的话,她便将二人支去竹仙庙。

虽然不明白当时为何允了沈玉言入内,但总归是师兄弟二人,有什么听不得的体己话也未尝可知。

吹去眼前氤氲,又升一帘茶雾。

正因为坐在窗边,这些天看到的远比想像的更加刺眼。

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童偷偷翻出高墙深院寻邻家小儿玩耍,运气好的被家中主事大人逮回去训诫一顿,运气不好的被巡逻兵看见拖到街中央杖责以儆效尤。

而今天,这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运气似乎更差一些,碰上了心情不好的巡逻兵。

长枪直穿云天,血液从柔软的小腹喷出,冒着热气从枪杆流到掌心,腰身半折挂在枪尖,垂下的萝卜小腿随风摆动,右脚的绣花鞋也不知了去处。

无人报官,无人来寻,无人在意,女童的尸体被随意丢弃,怀里抱着的崭新布偶也被匆匆过路的行人踩在脚下,变成同她一般脏兮兮的模样。

仅凭楚钺手中微不足道的权力根本无法阻止,项好逼着自己将每一幕的画面全数囚于眸里。街上此起彼伏的笑声直叫人发冷,她抬手欲拢衣衫却误倾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上手腕。

怔怔凝视良久,蹙起的眉心里揉进太多苦涩,她缓缓伏身枕在臂上,看着指尖点上茶渍在如陈血般暗红的桌案上一点点涂画出的痕迹。

阿姐,我是不是该顺着你的暗示,早早做我该做的事,而不是……寻你。

少顷,小斯前来添茶,他一身粗布麻衣洗的泛黄,本就不高,身子又弓的极低,头埋在提壶的臂弯里,额前碎发将眼睛遮的严严实实。倒茶的动作更是僵硬的蹊跷,地上影子也跟着沾染了一身怪异。

扬洒的茶引来掌柜注意,除了道歉便只剩掌柜以新人之名做着推脱的赔笑,那人唯唯诺诺的跟在掌柜身后,提着茶壶弓身碎步退了出去,贼眉鼠眼的目光几欲窥窃,又在临抬头时紧张地瑟缩了回去。

浅浅的茶盏竟深不见底,看着漾开的碎影,项好抬袖一掩,落下的杯中尽空,拍下几枚铜钱,招摇阔步而出。

淌入车水马龙的长街,疾步穿过人群,斜下的目光自然点地,瞥向身后紧跟的人影,她故意走得忽快忽慢,那影子也随着她慌慌张张一步一滞。

项好几乎能够笃定,这便是和拓跋昭所提起的那个一直跟踪她的影子。

就这样来来回回穿过数个路口,项好摸出他大抵没有什么同伙,脚下方向一转闪身避入死巷,那人果然失了方向,左右张望之际,一把冰冷的匕首自后腰顶了上来,将他逼入死巷。

项好背贴高墙死角,沉声问道:“谁命你在杯中下药?”

那人脊背冷汗直流,浑身打颤,声音哽在喉间上下不得。

“跟踪我想做什么?”

刀尖深了不过一指距离,后腰处的衣衫上便开出一朵艳红小花,那人五官顿时拧成一团,破笛哀嚎随着几句不成型的话一同漏了出来。

“我,我……”

那人磕磕绊绊也吐不出几个囫囵字来,碎发遮眼的邋遢模样虽看不清详细五官,但零星字音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冥思之时突然后身一凉,她猛然抬头望去,再做反应却为时已晚,漆黑人影遮天蔽日自高墙而落,后颈吃痛,眼前骤然暗去,耳边也只剩一阵银片击撞之音。

“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声音沉闷,不屑与那人多作言语,飞身腾空踏墙而去。

那人颤颤巍巍伸手向项好鼻下探去,确认仍有鼻息后,他对着空墙两手揖个不停,一脸奉承道:“谢大人出手相助,谢大人出手相助!”

入夜微寒,薄云如烟,微风携着凉意侵过浓羽长睫,项好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浓重夜色下,一男子正背身生火,手边燃着数十根花烛,嘴里不知念叨着些什么。

颈后残有余痛,她正欲伸手轻揉,手边却传来了阻力。阵阵火辣生疼提醒她抬眼看去,腕间再次被拇指宽的粗麻绳紧缠数圈,末尾是苗疆将士最爱用的捆束结,两腕间又有另一麻绳穿过,系在身旁古树延出的粗枝上,将她的手臂高高悬起。

项好不禁暗自叹息,自己这手腕还真是命途多舛。

王渊没有理由更不会以如此方式对待自己,思索再三,那串银片击响的源头十有八九便是王茹口中被王渊剥了职位的苗疆部将,也就是如今竹先生的贴身侍卫。

她艰难扭动着身躯试了几次,足尖仅能勉强点地,顾不得反复拉扯皮肉的疼痛,她又勾起手指试图解开绳结,奈何这绳结专为俘虏囚犯所生,本就难以解开,加之捆绑时间过长,手指已缺血泛紫好无力气可言,几番挣扎过后,薄汗渐生却毫无效果,她也只得作罢。

树叶悉簌,树影摇曳,男子似是注意到她已经苏醒,极不自然地对着火堆一笑,回身惊喜道:“夫人,你醒了!”

顺着油腻的声音寻去,一张满是迂腐之气的脸赫然闯进她的视野。

“是你!”

他微微佝着背,碎发扎起,头上仍系着相样的儒巾,略显寒酸的乌衫笼住枯槁身形,蜡黄的脸上两颊深陷,鼻翼两侧皱纹深如沟壑,呆滞的双眸下是浮肿发乌的眼袋,整个人比在竹林雅苑相遇时更添了几分世故。

干瘦如柴的手将垂下的发带向后一捋,两手作揖古板行礼后,他清了清声,郑重道:“那日仓促,尚未自我介绍,在下徐臣,是你未来的夫君。”

这年头也是怪了,怎么来个人便说要做自己夫君?

未搭理他的疯言疯语,项好奇道:“是你一直在跟踪我?”

徐臣一边蹲下身子认真摆放着火堆旁的花烛,一边回话:“竹先生仙人读得天机,只要娶了你,我便可稳坐望月崖领兵之职。”

“过两日,他便会带乐姬前来祈福百姓安乐,世间太平。那时,我会带上你共睹他的尊容。”

素白的花烛在她脚下围作一圈,燃着火苗,他理了理鬓发,便踏入圈中,立在她面前。

竹先生,乐姬……项好沉眸而思,却不想徐臣鬼祟的目光早已盯上那双吊起的手臂,若有若无的月光将她的皮肤衬得如雪似霜、白皙莹润,胸口不断绽裂地冲动令他忍不住把手蹭了上去,贪恋着指尖宛若豆腐般的柔嫩触感。

“濯而不妖,华而不艳,夫人之姿世间罕有,褪去浓妆更是惊为天人。”

不知不觉中他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野性,他想将那细嫩的手臂连同她的□□一起撕裂,看着灼眼鲜血从曼妙的躯壳里不断涌出,在冰肌玉骨间开出最灿烂的野玫瑰。

他抬眼向月望去,圆月仍为一缕淡云所挡。

只差一步。

手臂下意识地向后撤去,项好强忍恶心道:“我不是说过自己已嫁作人妇,仙人竟也如此不尊礼法,命你夺他人之妻吗?”

“竹先生特出此言命我娶你,仙人所说定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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