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苏猛地反应过来,惊到当场诈尸:“妈,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你在哪儿呢?你不是去竹溪村了么,这又是哪里,白枕套白床单的,是去按摩了还是做美容了?还是你在哪个宾馆呢?这可不像澡堂!”
“妈妈妈。”林默苏被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头更疼了。
在他们那个满是“芳”、“丽”、“娟”、“艳”的年代,他妈有个十分古言的名字,崔昭宁。
他妈也不辜负他姥想了五分钟就决定的名字,性格也十分古言,独立、自强、有远见有野心、不依附任何人的大女主!
这样的母亲是强势的,严厉的,所以林默苏从小的家规是森严的。
和他性格温润的爸一样,出门晚归要汇报,有什么想法早请示,等候批准,想学坏?腿给你打折!
林默苏成年之前就没进过网吧。
林默苏举着手机环绕一周:“看清了吗,我在诊所呢!”
崔昭宁更不冷静了:“怎么回事?”
“昨天淋雨,感冒了。”
崔昭宁态度一软:“挺大个人了,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林默苏让他妈别担心:“没事儿,小感冒,两三天就好了。”
崔昭宁:“温路也是伤员,也照顾不了你,你身边……”
“有人。”薄舟突然出声,握着林默苏的手把镜头转向自己,“阿姨您好,我是薄舟。”
林默苏猝不及防薄舟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
崔昭宁也愣了一下,笑着说:“你好。”
然后问林默苏:“以前没见过,新朋友?”
“嗯,人可好了!”
“我到你家了,看猫吧。”崔昭宁把镜头后置。
林默苏顿时精神一振,想起薄舟怕猫,正要把手机挪开点,薄舟却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林默苏就没动,视频中,崔昭宁把门关好,朝客厅里喊:“妲己,翠花!”
薄舟:“??”
说时迟那时快,从客厅跟卧室各跑出两只毛茸茸的萌物,围着崔昭宁腿边喵喵喵。
林默苏心都萌化了,冲着镜头喊:“妲己妲己,翠花翠花!”
薄舟:“……”
左邻右舍无聊输液的病友们:“……”
林默苏给薄舟介绍他的两只崽崽:“都是母的,布偶叫翠花,三花叫妲己。”
“……”是不是反了?
林默苏高深莫测的说:“我是从猫的视角取名的。”
布偶,人眼中的仙女,猫眼中的厉鬼。
三花小姐姐才是猫心目中的妲己娘娘,祸国妖妃!
薄舟:“……”
养两只猫,分别是人眼中最美的布偶和猫眼中最靓的三花,也是服了。
崔昭宁对猫无感,即便布偶和三花支棱起上半身,用胖乎的白爪子搭到她腿上,她也能铁石心肠的不摸不碰。完成换水,添猫粮,铲猫砂,再开两盒罐头,以及林默苏千叮万嘱的营养化毛膏。
“满意了吗?”崔昭宁问。
林默苏不敢要求太多:“谢谢妈,您辛苦了!”
崔昭宁冷冷道:“为了两只猫跟我谄媚卖乖,你说我当初要是拿猫威胁你改志愿,是不是比断绝母子关系奏效?”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妈不如猫重要!
林默苏的情商哪能听不出来,但他并没有打马虎眼,而是格外认真的说:“两码事。”
崔昭宁还要再说,忽地想起林默苏身边有朋友,便止住了话,说猫已经喂完了,叮嘱林默苏注意休息,别再着凉什么的,就挂了视频。
每次听到这些事,总会心情沉重。
林默苏拿着手机出神,直到温热的毛巾贴在肌肤上,他愣了下,看向薄舟。
“没事吧?”薄舟问。
林默苏摇了下头,不想那么沉重,故作轻松的笑着道:“我妈一直反对我学医,想起来就念叨。”
薄舟:“因为学医太苦太累。”
林默苏没想到薄舟一语中的,这很好,省的解释了:“嗯,我爸是妇产科医生,我妈是同科室护士长,这俩人双剑合璧,不带我玩!”
薄舟被他的幽默逗得一笑。
父母言传身教,家庭氛围烘托,孩子往往会从事父母的职业。
可同样学医,石若兰就能获得全家支持继承衣钵,他就千难险阻,被当妈的拿断绝关系来威胁。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林默苏知道爸妈为自己好,但他没招,从小就看父母悬壶济世,被病人千恩万谢,有滤镜,有光环,就爱这行。
十岁那年说出生日愿望,弄得全家鸡飞狗跳。
林默苏虽然想当医生,但迫于爸妈的反对,为了家庭和睦当个孝顺乖巧的孩子,他也想过改行,但后来林沐阳突然去世,他就铁了心当医生,阎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我妈之所以强烈反对,也不单是当医生又苦又累。”林默苏若有所思的喃喃。
就像寻常一样,林沐阳又要加班,崔昭宁心疼丈夫已经连轴转快60个小时了,但也没办法,产科忙,人手不足。
崔昭宁给林沐阳泡了碗面,让他记得吃,林沐阳说三床的产妇刚大出血过,得重点盯着,他不放心再去看看,回来就吃。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林默苏:“我爸是过劳导致的心源性猝死,被人发现躺在办公室的地上,桌上的泡面都凉了,还一口没吃呢!”
崔昭宁多少有点迁怒这个行业夺走了她的丈夫,摧毁了她的家庭。
薄舟深深看着林默苏,半晌说道:“她是怕了。”
林默苏微愣,不由自主的一笑:“嗯。”
与其说迁怒,不如说害怕。
好比孩子的父亲是光荣牺牲的警察,当妈的第一反应不是子承父业继承遗志,而是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当林默苏闷声不响,先斩后奏的填了志愿,还欺上瞒下各种操作,直到开学报道那天,他终于见识到崔昭宁的疯狂。
这里说的疯不是嘶声力竭鬼哭狼嚎,而是想法和态度的疯狂。他妈只端着惨白的脸,很冷静的说出四个字。
“退学,重考。”
林默苏上学早,还跳过级,复读一年不耽误什么。
崔昭宁的态度坚决,她虽然是家里的“女尊”,但并非那种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从小到大都很尊重林默苏,可这次说什么都要林默苏按照她的意思来。
偏偏林默苏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即便爸爸早逝跟母亲相依为命多年,也没有成为“妈宝男”,愣是跟崔昭宁火星撞地球,天翻地覆。
整整一年不联系,最后,崔昭宁妥协了。
木已成舟,能怎么办?
表哥温路还调侃他,说他一直是个让父母省心的乖孩子,这辈子唯一的叛逆就是这一出了,而且出手就是王炸,险些痛失亲妈那种。
“我有点渴了。”林默苏一笑而过,转移了话题。
薄舟起身说:“我给你倒水。”
林默苏从不传递负能量,像这种沉闷的话题,跟最好的哥们儿麦甜也不会多聊,如果不小心提及了,他都会以轻松的口吻解释。
林默苏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跟薄舟说这些了。
罕见的、对一个仅仅认识三天的新朋友、主动说这些个人隐私。
林默苏吓了一跳,恍然惊觉自己跟薄舟居然才认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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