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管道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三人只能依靠林心阳头盔上的战术灯照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污水中跋涉。昏迷的陈浩被他们轮流搀扶，沉重的身躯让逃亡变得格外艰难。
“还有多远？”谢思柔喘息着问，她的衣服已经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五百米，前方有个检修口通往地面。”林心阳查看手腕上的定位装置，“我的小队应该已经控制了那个区域，但……”
“但什么？”
“太顺利了。”林心阳眉头紧锁，“教授的基地防御严密，我们潜入时就发现了至少三处明显的‘漏洞’。现在逃亡路线也畅通得可疑——沿途没有任何追兵，监控摄像头都避开了我们的方向。”
顾俊枫心中一沉：“你是说，教授在故意放我们走？”
“有可能。”林心阳点头，“他的‘涅槃计划’需要一场足够真实的演出。如果我们死在基地里，戏就演不下去了。他需要我们在外面‘被救’，然后……”
她没有说完，但顾俊枫已经明白了：“然后让改造后的陈浩在我们身边‘苏醒’，完成某种任务。或者更糟——让外界看到，华国特工‘绑架’了技术专家和他的未婚妻，还带走了一个被改造的特工。”
“那我们该怎么办？”谢思柔问。
林心阳停下脚步，仔细倾听。管道深处传来隐约的水流声，但没有追兵的动静。
“我们得分开。”她做出决定，“顾俊枫，谢思柔，你们带着陈浩从检修口出去，我的小队会接应你们，送你们去安全屋。我留下来断后，确认没有跟踪。”
“太危险了！”顾俊枫反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心阳坚定地说，“如果教授真的在放长线，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就是自投罗网。分开走，至少能保证你们安全到达接应点。”
她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两个微型通讯器：“这是加密频道，范围五公里。到达地面后联系我的小队，他们会带你们走。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的直接命令。”
谢思柔接过通讯器，手指微微颤抖：“那你呢？”
“我会在确认安全后与你们汇合。”林心阳拍拍她的肩膀，“相信我。”
她看向顾俊枫：“照顾好她。还有……如果陈浩醒来后行为异常，立即制服他。神经阻断剂的效果不稳定，他可能恢复控制，也可能出现不可预测的反应。”
顾俊枫点头，背起昏迷的陈浩。林心阳帮他将陈浩固定好，然后指向管道前方：“直走两百米，左转，看到梯子就上去。外面是一片废弃工厂区，我的小队在第三号仓库等你们。”
“小心。”谢思柔轻声说。
林心阳点头，转身消失在管道的另一条岔路。
顾俊枫和谢思柔继续前进，按照指示找到了向上的梯子。推开沉重的检修盖，夜晚的冷空气涌入，带着自由的味道。
外面确实是废弃工厂，生锈的机器和倒塌的厂房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高速公路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第三号仓库……”顾俊枫辨认方向，看到了林心阳描述的建筑——一个半坍塌的钢结构仓库，屋顶破了大洞。
他们谨慎地靠近，谢思柔用通讯器轻声呼叫：“夜莺小队，这里是思柔，我们到达预定位置。”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一个男声回应：“收到，我们看到你们了。仓库正门，红色卡车后面。”
两人绕到正门，果然看到一辆锈迹斑斑的红色卡车。两个身穿便装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拿着武器，但枪口朝下。
“顾先生，谢小姐，这边请。”其中一人说，“车已经准备好，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顾俊枫警惕地看着他们：“林心阳呢？”
“林队还在处理尾巴，让我们先送你们去安全屋。”另一人回答，“时间紧迫，请快一点。”
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顾俊枫和谢思柔跟着两人走向仓库深处，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后门打开，里面已经改装成简易的医疗舱，有固定床铺和监测设备。
“把陈浩放这里，我们马上出发。”
他们将陈浩安置好，货车立刻启动，驶出废弃工厂区。车厢里，顾俊枫和谢思柔坐在陈浩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两个护送人员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中间有隔板，听不到后面的谈话。
“俊枫，你觉得……”谢思柔轻声开口。
“嘘。”顾俊枫示意她安静，指了指车厢角落——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红点，是隐藏的摄像头。
谢思柔心中一惊。林心阳的小队会在车厢里安装摄像头监视他们吗？这不合理。
除非……这不是林心阳的小队。
顾俊枫用口型说：“试探”。
谢思柔点头，突然提高声音：“俊枫，陈浩的脸色不太对，呼吸变弱了。”
顾俊枫会意，也大声说：“可能是神经阻断剂的副作用。我们需要医疗支援！司机，能不能联系林心阳，问问有没有应急方案？”
隔板上的小窗打开，副驾驶的人回头：“林队正在通讯静默状态，无法联系。安全屋有医疗设备，再坚持二十分钟。”
“他可能撑不到二十分钟！”谢思柔焦急地说，“有没有急救箱？至少给他吸氧！”
副驾驶犹豫了一下：“好，我找找。”
他从前座拿出一个小型急救箱递过来。谢思柔接过时，故意“不小心”将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对不起！”她弯腰去捡，趁机快速检查了急救箱内部——标准配置，但有一个不寻常的东西：一个微型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液体，标签上写着“神经稳定剂7型”。
这不是常规急救药品。
谢思柔不动声色地将注射器藏进袖口，然后继续收拾其他物品。当她抬起头时，与顾俊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这些“救援人员”有问题。
货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城市的边缘，驶向郊外。顾俊枫默默记下路线，发现他们并没有前往林心阳之前提到的安全屋方向，而是在绕圈子。
“我们好像走错了。”他开口道，“安全屋不是在东区吗？为什么往西开？”
短暂的沉默。然后副驾驶回答：“路线临时变更，东区有A国军方检查站，不安全。”
借口合理，但顾俊枫更确信了：这些人不是林心阳的人。林心阳如果变更路线，一定会通过加密通讯器通知他们。
货车最终停在一个偏僻的农庄前。这里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主屋的窗户破碎，谷仓半倒塌。
“到了，请下车。”司机说。
顾俊枫和谢思柔扶着陈浩下车。农庄院子里停着另一辆车，车旁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李博士。
“欢迎来到临时安全屋。”李博士微笑，“抱歉用这种方式，但教授认为，原来的安全屋可能已经暴露。”
“林心阳呢？”顾俊枫直接问。
“她很安全，正在另一处地点。为了分散风险，教授安排了两条撤离路线。”李博士面不改色地撒谎，“请进屋吧，这里有医疗设备，可以给陈浩做全面检查。”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跟着进入主屋。屋里被改造成了临时医疗站，设备齐全得不像临时布置的。
陈浩被放在医疗床上，李博士开始连接监测仪器。顾俊枫和谢思柔被“请”到隔壁房间休息，门从外面锁上。
房间里有一扇小窗，外面焊着铁栏。透过窗户，能看到农庄的全貌——四周是开阔的田野，最近的公路在一公里外，没有任何掩护。
“果然是陷阱。”谢思柔低声说。
顾俊枫检查房间，找到了两个隐藏摄像头和至少一个窃听器。他拉着谢思柔坐到房间角落，用身体挡住可能的唇语读取。
“教授到底想干什么？”谢思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如果他要杀我们，在基地就可以动手。如果他要控制我们，为什么带到这里？”
“他需要一场公开的‘救援’。”顾俊枫分析，“如果我们在基地死亡或失踪，外界会怀疑。但如果我们被‘华国特工’救走，然后在逃亡过程中‘意外’死亡，责任就在华国身上。”
“那陈浩呢？”
顾俊枫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他是关键棋子。教授可能在他身上植入了某种程序，会在特定时间触发，完成某个任务——比如，杀了我们，然后‘自杀’，留下指向华国的证据。”
谢思柔浑身发冷：“那我们怎么办？”
“等。”顾俊枫说，“等林心阳找到我们，或者……等机会自己创造。”
他们安静地坐着，保存体力。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为深蓝，黎明即将到来。
凌晨五点，隔壁房间传来动静。顾俊枫贴门倾听，听到李博士的声音：“神经活动恢复正常，控制程序重新上线。猎鹰，报告状态。”
然后是陈浩那空洞平稳的声音：“系统在线。任务状态：待命。”
“很好。最终指令：在A国军方‘救援’部队到达时，击杀顾俊枫和谢思柔，然后自毁。留下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华国特工在灭口。”
“指令确认。倒计时：三小时。”
顾俊枫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三小时后，当所谓的“救援”部队到达，陈浩就会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们，然后自杀。届时，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华国——绑架、灭口、销毁证据。
而教授，将完美脱身，甚至可能因为“保护重要技术专家”而获得嘉奖。
必须做点什么，但怎么做？房间被锁，外面有守卫，陈浩被控制，他们手无寸铁。
就在这时，谢思柔碰了碰他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袖子——那里藏着那支从急救箱里找到的注射器。
淡蓝色液体，“神经稳定剂7型”。
顾俊枫眼睛一亮。如果这是某种神经药物，也许能干扰教授对陈浩的控制。但如何接近陈浩？如何注射？
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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