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天黑,宵禁之前,白绯寒见识到了楚国夜晚灯火通明的繁华,之后恋恋不舍地回到今日下车的地方,见马车早已等候在原地,却不见福恩的身影。
白绯寒心下生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尽快赶回了宫中。
养心殿外,宫人、太监以及太医围成一圈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眼中尽是惊恐。
屋内瓷片破碎在地的声音不断,有一些胆子小的宫女,缩着的身子随着这阵阵的打砸声止不住地发颤。
微风拂动,夹着丝鲜血的甜腥,白绯寒用嘴小口地呼吸着,避免引发胃里的不适之感,之后走到人群的最前面,见到了听着屋内的动静,神色很是焦急的福恩。
“公公,陛下他……出什么事了?”白绯寒不知道那蠢男人又发什么癫,但若放任不管,她这一整晚,怕是都得待在外面,睡不上好觉了。
“娘娘,陛下犯了头疾,焦躁得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福恩面露难色。
“那太医呢?为何不让太医去给他瞧病?”
“娘娘有所不知,”一位太医听闻后走上前来为白绯寒解释,“彼时陛下年纪尚幼,文氏又给陛下下了整整五年可致人引发头疾的药,那时陛下居于山野之中,此药并未得到解决。到陛下登基之后,此疾也是积重难返,我等也拿不出任何根治的办法。”
在孺慕母亲的年纪,却被母亲狠心对待,这裴宥,也真是个可怜之人。
白绯寒内心一阵唏嘘,殿内的杂乱之声仍不绝于耳,白绯寒将目光投过去,见到那养心殿正门的台阶之下,竟然躺着两具尸体,便问:“那是什么人?我瞧着并非是宫中之人。”
福恩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白绯寒,答道:“那是两个刺客,被陛下一剑封喉,我等靠近不得,只能等陛下头疾缓一些,再过去收拾。”
又是头疾又是刺客的,白绯寒感慨这楚王可真是难当。
“我进去瞧瞧陛下。”说罢,她迈步便要向养心殿中走去。她心里难得的泛起了一丝对那暴君的同情,总归是要过去看看的,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吧。
刚没走两步,衣角却被人攥住。
“娘娘莫去,”福恩也是心急,没有多想便拉住了她,待她向自己转过身来之后,才松开了手,“陛下此刻最是痛苦,恐……”
恐见人烦了,分不清是谁就一剑杀了。
这么多年,后宫之中只有这一位得宠,若是就这么死了,那真就是后继无人了啊!
福恩连连摇着头,示意白绯寒不要去。
“正是因为他疼,才会需要我在他身边。”白绯寒摆摆手,冲福恩露出一抹笑来,“好了,别再拦我了,若我真被他杀了,还要劳烦公公为我收尸呐。”
她前半句话一出,配上那皎若明月答道笑容,福恩感动得快要涕泗横流。
娘娘不顾自身危险,一心想着要过去陪着陛下。娘娘一定是爱惨了陛下!
只有白绯寒自己才知道,裴宥杀不了她,她杀裴宥还差不多。
走过那两具血迹已经干涸了的尸体旁,白绯寒摒住呼吸,尽力让自己不去看那滩血,随后身姿轻盈地迈上长阶,打开了养心殿的门,走了进去。
“不长眼的东西,出去。”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裴宥头也不抬一下,声音被头痛折磨得已然有些嘶哑,话语间的威压却是满分。
白绯寒停下步子,弯腰去看躲在书案之后的裴宥。他一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另一手紧紧地摁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是痛极了,手背上爆出根根触目的青筋,如同蜿蜒着的毒蛇。
挣扎在令人窒息的痛苦之海中,裴宥拼尽全力同幼时的梦魇抗争着,不想让自己溺亡于其中。周身的注意力只集中于令人颅顶炸开的痛觉之中,裴宥并未留意闯进殿中的人是否离开。
似无数根冰锥扎穿眼眸,刺入到脑髓之中,用力地绞着。难耐的疼痛感再次传来,裴宥抓紧了额发,咬唇闷哼着,抬起头来强迫自己呼吸——要活下去,不能死。
裴宥的样子映在了白绯寒的眼眸之中。
他那黝黑的瞳仁此刻空洞着,嘴唇已被咬破,沁着些血色。那平日里束得整齐的发髻此刻乱得像个鸟窝,落下几缕发丝垂在似洇了血的眼尾,像个疯狂极了的妖孽。
也不知为何,看他这般模样,白绯寒心中有些不悦。
她放轻了脚步向他走过去。
裴宥此刻已有些失神,他听着这极柔的脚步声,气息不稳道:“师姐……”
去你妹的师姐,没良心的!若不是看他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说话也有些颤抖,白绯寒早已一个大巴掌呼他脸上,好让他看清自己到底是谁。
白绯寒笑了笑劝自己没关系,走到裴宥面前蹲下身来,背在身后的手腕上,感受着桃夭一点点抽身。
裴宥头痛时伴有发狂之症,幼时,为了不伤害到待他极好的曲苑,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她的。那么闯进殿中的人是谁?裴宥空洞的眼睛之中有了一点微光,恍惚之中,他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是那个蠢女人。
“孤让你出去!”裴宥咬紧了牙,控制着心中逐渐泛滥的狂躁,那只握成拳的手攥紧了自己身侧的衣服。
听着他怒极了的吼声,白绯寒的身形纹丝不动,笑意渐深,深得如同见不到底的幽潭。从袖中出来的桃夭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裴宥的衣襟,看着他忍耐极了的表情,白绯寒双唇圈起了一个圆,轻轻地吹了一个哨。
得到了命令,此刻已经环上裴宥脖颈的桃夭张开嘴,两枚尖牙刺入到他那洁白如玉的皮肤之中。
脖上刺痛传来的下一秒,一切痛苦瞬间消失。裴宥的脑海之中空得像是一张一点斑纹都没有的宣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跌入了云层之中,空虚、飘渺,但舒服。
见他安分下来,白绯寒将身子挪过去,抬起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的细腰帮着他站起身来。
“你可真够沉的。”裴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白绯寒的身上,她扶着他没走两步,便觉得自己腰酸背疼,她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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