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言立马倒转纸张,对着这个陌生的字沉默不语。还是张随打破沉默:“温不言,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温不言将纸一拍,绝望道,“我好像成了文盲。”
“……失忆还会这样?!”
温不言将草纸揉成一团,眼不见为净:“这条路走不通了。”
她颓丧地双手匍伏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沾着桌上的水珠胡乱涂画。
“温不言!你会画画?!”张随惊呼一声。
“对啊,我本来就是学这个的!”温不言说完后知后觉,对啊,她的老本行怎么忘了!她可是学画画的!
“对!我会画画!”她激动起来,“我可以画画!”
“字都不记得了,还记着画画呢。”张随见人兴奋成这样,暗叹一声,这得多爱画画啊!
然而他才跟着高兴了一会儿又转而不住叹气。
“怎么了?”
张随又叹了一口气:“会画画也不成,你又没什么名气,没人买账的。况且我们也没钱买上好的纸笔颜料。”
“……是啊,”温不言下巴垫在桌上,用手踢着那团糙纸,看它滚来滚去气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空有一身才华,无处——诶!等等等等!”
温不言没收住力,纸团唰的一下滚到桌边。她赶紧站起来俯身去够,没想到桌子被带得往前移了半拳,纸团得了动力,也跟着往边缘滚,终于掉进了它梦寐以求的角落。
“……”
温不言与它失之交臂,只得起身,没想到手掌才刚挨到桌面,“咔”的一声,桌子向一侧倾斜下去。她赶紧把住桌沿,又用膝盖抵住那瘸了一边的桌腿,气急败坏道:“你听我解释,我没动手,我就那么轻轻碰了一下,真的!谁能想到这桌子这么脆弱……”
见张随一脸不信,那双眼睛仿佛也在震惊她“大力出奇迹”的模样,温不言只得吞下苦果,含泪道:“真是摄像机来了,都证明不了我的清白。”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断个腿而已,”张随边说边蹲下身,爬进去检查损坏的情况,又爬出来道:“你先撑着,我去拿工具过来修一下。”
一阵乒乒乓乓过后,张随灰头盖脸地从桌底钻出来,“还真不是你的缘故,这桌子应该有点年代了,其他三条腿都出现了不一的裂痕,我顺便一起加固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这“铁手”,要是没有它,说不定哪天吃着吃着就直接塌了。”
他说着说着差点笑起来,见温不言瞪了他一眼,才状似咳了一声,正襟危坐道:“纸团我替你捡回来了,托它的福,我还在那个缝隙里找到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张随从背后掏出一本书来,他拍了拍上头的灰,见温不言看过来,解释道:“就是这个!也不知道为啥藏在那犄角旮旯的地方,要不是你这一遭因祸得福,还不一定会发现呢。”
张随边说边翻开来,“藏这么深,说不定有什么秘——”
温不言的视线也一并移在上头。
“!!!”
“!!!”
张随反应过来,立马“啪”的一声合上书,那力道之大,堪比气震山河。倘若桌子没加固好,铁定再塌一次。
“你你你没看到吧!”他倏地涨红了脸。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温不言指了指自己眼睛,“我视力5.0。”
她说完便握拳低咳,俨然是忆起上面纤毫毕现的画面,“咳,有一说一,这画师画工不错,就是……比例有点问题。”
张随听了更觉尴尬,便破口大骂转移话题,“李哥这人太不正经了,在这种地方藏什么春、春宫画册。等二人回来,我说不得要好好——”
“等等!”张随反应过来,他将画页哗哗从头翻到尾,突然喜笑颜开起来。
“怎、怎么了?”温不言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七上八下。
只见张随咧着嘴,笑问她:“温不言,你说你会画画没唬我吧。”
“是会画……”温不言迟疑着回答,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她转头看看张随,又看看他手里毫不起眼的小册子,然而话已经顺嘴溜出去了,“画……来着。”
“会画就好!”张随一拍大腿,搞钱的急迫感瞬间战胜了羞耻,他将画册摊在桌上,“你先看看这种风格,我去拿点纸笔过来给你练练手,熟悉一下。”
温不言瞥到上头精美工笔和两人重叠的夸张姿势,眼角抽动,伸出尔康手艰难挽留道:“等等……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有其他选择。”
“哦?”张随停下脚步,旋身环胸。
“……”温不言憋了半天才道:“或许,你想尝试一下胸口碎大石?”
“敢情就这,我还以为你有啥来钱快的方法呢?”张随摇摇头,“且不论是你碎还是我碎,单一门手艺是吃不饱的,你看看外头那些手艺人,弄剑飞丸倒立走索,吞刀吐火顶竿斗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温不言吞了吞口水,“这么卷啊!”
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赚钱的门路,只好生无可恋道:“好吧,我画就是。”
“得了,我去给你拿纸笔,你先练练手。”
“不用了,我应该可以直接画。”
温不言头埋在双臂,声音闷闷的,彷佛在缅怀她那逝去的操守。离得近了,或许还能听到她催眠似的自言自语:“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下海画“本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没事的……”
张随听了喜不自禁,忙拍案定板道,“机不可失,咱们现在就收拾收拾,去书局试试看成不成。”
他说完便将还埋头在桌子上装鸵鸟的温不言给拉了起来,“走走走。”
“……”这么快!她还没做完心理建设呢!
“等等!我、我拿个东西!”
温不言扫到墙上挂着的某物,忙挣脱张随的手,跑到墙边,稍稍垫脚将帷帽给拿了下来。
头可破,血可流,马甲不能掉!
“咳,那啥,你懂吧,”见张随看着她,她欲盖弥彰道,“就是,女子出门在外——”
她还没说完,张随便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还是你想得周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甚至还做了咔脖子的动作,作投名状。
“……”倒也不必这样。
温不言带好帷帽,推开义庄的大门。
……
日上高头,此时的南阳大街熙熙攘攘,各种叫卖不绝于耳,仿若置身于清明上河图的繁荣之中。
然而温不言脚步匆匆,无心欣赏美景,沉浸在即将下海的心境中,只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到了!”
被张随这么一叫,温不言微微掀开一角丝网,抬头,风月书坊四字映入眼底。
“哟,两位客官快请,”身段婀娜的掌柜袅袅前来,开口就热情介绍,“想看些什么?咱这边啊,刚上新一批——”
“我们不买书,”张随左右看了一眼,四下没人注意时才低声道,“那个,你们这缺画师吗?”
掌柜瞧了二人一眼,见后边的女子带着帷帽,不欲露出真容来,心中了然,笑着问道,“自然是招的,两位请跟我来,这边试工。”
掌柜在前头引路,将二人带至后院一间僻静的书房。又从博古架上取了纸笔并一本话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正襟危坐的女子。
“就以这一页的内容为题,可以吗?”
温不言接过话本,跟纸张大眼瞪小眼。就在掌柜以为她还在揣摩如何作画时,却见帷帽女子偏头与其弟窃窃私语。
“小随,这一页说的是啥?”
“……别问我,我也看不懂。”
“你看不懂?!”温不言瞳孔震惊,指着他小声道,“你刚不是很会写吗?”
张随气羞,却不得不压低声音吼道:“那是别人教我的,我就会那一个字!”
“那怎么画?这可是命题作文,我连蒙带猜也只能猜出几个字的意思,还不知道对不对!”温不言咕咕囔囔道,“就不能写行楷这样的字吗?”
“两位客人?”掌柜轻咳一声,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再加上隐约有些字眼飘到了她耳畔,她只好出声提醒,善解人意道,“是否太难了些?我们这儿其实也有抄书业务,只是价钱方面会低一——”
温不言回神过来,朝掌柜尴尬一笑:“哈哈,对我们来说是,是有点难了……”
“我想问你们这里,”她顿了顿,似是在组织措辞,“就是,有没有那、那个,嗯……”
张随见人吞吞吐吐,恨铁不成钢,抢过她的话头直言道:“就是那种……画册。”
他在“那种”二字上着了重音,又微微偏头,躲开掌柜望过来的视线,单手握拳在嘴边,掩盖不自然道:“咳,我们画师……比较擅长那个。”
“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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