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荷语青妃

73. 卷八

小说: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作者:

荷语青妃

分类:

穿越架空

萧景珩开始练刀是在一个萧景琰不知道的清晨。

那天萧景琰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窗纸外面透进来的光是一种偏冷的灰蓝色。他翻了个身,伸手往床外侧摸了摸,摸到了空着的半边被褥。

被褥是凉的,说明萧景珩已经起来有一阵了。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又赖了一会儿,然后听见外间传来嬷嬷轻声跟人说话的声音——萧景珩回来了,正在洗漱。

水声透过隔扇门传进来,哗啦哗啦的,中间夹着帕子拧干时布料绞紧的细响。

萧景琰坐起来的时候萧景珩正好推开隔扇门进来。他穿了一件素灰色的短打,头发用一根布带束着,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皮肤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红。

他看见萧景琰坐在床上,走过来把帐子挂起来,说了一句“醒了?早膳在桌上”,然后转身去换衣裳了。

萧景琰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他注意到萧景珩换下来的那件短打袖口有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像是草靶上掉下来的干草碎屑和泥土混在一起沾上去的。

他的手指关节处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不是新伤,但也不是陈旧的旧疤,像是经常反复摩擦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那天之后萧景琰开始留意萧景珩的清晨。他连续几天比平时早醒了半个时辰,躺在被子里装睡,等萧景珩轻手轻脚地下床出门之后,他才掀开被子坐起来,趿着鞋跟出去。

他跟着萧景珩穿过坤宁宫侧面的廊道,绕过御花园西北角那片已经半荒废的小园子,走到了后宫西北角一处更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箭亭,亭子的木结构已经有些歪斜了,顶上的瓦缺了好几块,柱子上原本涂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纹理。

箭亭旁边的空地上竖着一截草靶,草靶是用干草扎的,外面缠着几道麻绳,靶面上被人用炭笔画了一个巴掌大的圆圈。

草靶后面的土墙上钉着一块旧木板,木板上嵌着几支已经生锈的铁箭,箭尾的羽毛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箭杆钉在木头里。

萧景珩站在草靶前面,右手里握着一柄刀。那是一柄短刀,刀身不长,约莫一尺半左右,刀柄上缠着旧布条,刀鞘搁在旁边的石阶上,没有拔出来。

他站在靶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抽刀出鞘,刀身在灰蓝色的晨光中泛着一层清冷的金属光泽。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然后劈下。

刀锋切进草靶表面的那一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有草茎被切断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干草堆的响动。他劈完一刀之后收刀站定,然后重新举刀,对准同一个位置劈下第二刀。

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落在草靶上那个炭笔画出的圆圈里,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都跟前一刀几乎一模一样。

萧景琰蹲在箭亭的台阶上看着,台阶上的石砖是凉的,隔着薄薄的鞋底透上来,但他没有在意。

他看着萧景珩劈了大约几十刀之后收刀站定,额角的汗珠沿着鬓边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萧景珩把刀插回鞘中,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很平,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了,只是没有点破。

“你跟着来做什么?”萧景珩问。

“看你练。”萧景琰说。

萧景珩把刀靠在箭亭的柱子上,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在萧景琰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脊背还是直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上的红痕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了。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箭亭外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地响着,有几片落到草靶顶上又被风吹走了。

后来的日子里萧景琰经常跟着去。他蹲在台阶上看萧景珩练刀,从第一刀看到最后一刀。

萧景珩练刀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劈完一组就站定歇几息,然后继续下一组。

他劈的位置永远是草靶正中间那个炭笔画出的圆圈,几十刀劈下来,那个位置被削出了一个深槽,草茎断口处被反复切割之后露出了底下的麻绳,麻绳也被砍断了几股,草靶表面的圆圈已经看不出来了,但萧景珩每一刀落下去的位置还是没有偏过。

萧景琰看了大约半个月之后问了他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只练这一招?”

萧景珩收刀站定,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一些,额角又出了一层薄汗,但说话的声音是平的。“一刀砍不死的人,十刀也砍不死。战场上你跟人交手的时候没有机会让你把一套刀法从头到尾使完,第一刀砍在哪里,结果就已经定了。”

萧景琰没有接话,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萧景珩把刀插回鞘中的动作。

那个动作很稳,刀尖对准鞘口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和多余的调整,像是刀和鞘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线在牵着,刀顺着那条线滑进去,最后一声轻微的咔嗒响落定。

萧景珩把刀挂回腰间,走到草靶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个被砍出来的深槽,检查了一下断口的角度。

他做这些的时候背对着萧景琰,萧景琰看着他的背影——肩背挺直,两条腿均衡地站着,重心落在两脚之间,像是一把已经入鞘的刀,平时看不出锋芒,但鞘里装着的东西一直都在。

有一天清晨萧景琰来得比萧景珩早,他蹲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看见萧景珩从廊道拐角处走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很小的布包,包得方方正正,萧景珩走到草靶前面把布包打开了。里面是一块磨刀石,青灰色的,表面被磨得微微凹陷,中间那一块已经凹成了一个浅槽。

萧景珩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在磨刀石上淋了一点水,然后开始磨刀。

他磨刀的动作比练刀的时候更慢,刀刃贴着磨刀石的表面从一个角度推到另一个角度,每一面推几十下再换另一面,来回换了好几轮,中间不断地淋水、用手指试刃口。

萧景琰蹲在台阶上看着那块磨刀石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青灰色光泽,看着萧景珩的指腹贴着刀刃的边缘缓慢地划过时指尖上沾了一层细细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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