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荷语青妃

46. 卷五

小说: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作者:

荷语青妃

分类:

穿越架空

李大山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有血腥味。

那味道是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混着铁锈和泥土的气息,贴着舌根久久不散。他的后背抵着一样粗糙的东西,纹理粗粝的,带着被夜露浸透了的潮气。

他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到了身下干燥的草茎,细碎的,扎着掌心。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象——青山村口的土坡,坡顶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上方伸展着,叶子被风翻得沙沙响。

树根底下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面搁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还有一圈干涸了的面汤痕迹。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碎碎的光斑,暖的,活的,带着午后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温度。

他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急,后脑勺撞在槐树树干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眼前黑了一瞬。他顾不上疼,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在,手指完整,掌心里的老茧厚实粗糙,指缝间嵌着昨天剥兔子皮时留下的暗红色干涸的血迹。

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那是去年冬天砍柴时被斧刃削掉的,断口处的疤痕已经长平了,只剩下一截圆钝的指节。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左肋的位置,肋骨完整,没有断。

往下摸到腹部,皮肤平整,没有那道被砍刀劈开的、深可见内脏的伤口。

他记得那刀劈下来的感觉,先是凉,然后是热,然后是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某种轻飘飘的失重感。

那刀是悍匪头子劈的,那人举着一把缺了口的砍刀,刀身上还沾着村长老周头脖子上的血,刀风带着一股腥臊的热气扑面而来。

李大山当时正举着打猎的长刀挡在村口,他身后是正在往后山跑的妇孺和老弱,那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挡了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他没能挡住,刀锋从他左肋斜着劈了进去,切断了肋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从衣服的破口里涌出来像开闸的水,然后他就站不住了,膝盖先着的地,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脸。

他的脸贴在地上泥土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那些悍匪的马蹄从他身边踏过去,踏碎了他脊背的骨头,把他整个人踩进了土里。

最后的意识是铁锈味,他的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和远处小孩子被捂住嘴之后压低的哭声。

那一切还没有发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肋,衣服没有破,肉是完整的,肋骨在皮肤底下好好地连着。

他撑着槐树干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站了两息才稳住了。

阳光从头顶正上方照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了一个短短的圆点踩在脚底下。

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青山村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土坯房沿坡错落着分布,屋顶的茅草在风里微微拂动,几缕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白晃晃的日光里细得像线。

村口的石磨还在老位置,磨盘上搁着一只新摘的南瓜,皮是翠绿的,上面还凝着露水。

再远一些是田埂,水稻正在抽穗,绿茸茸的一片铺到山脚才停。一切都很平静,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血腥的事。

他的目光从田埂上收回来,落在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斜对面的一排土房子上。

那是青山村的粮仓。三间相连的土坯房,房顶的茅草比普通民房厚了将近一倍,墙体也宽了许多,是村里十几户人家凑了三年粮食才盖起来的。

粮仓的门是厚木板拼的,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钥匙在村长老周头手里。

粮仓的侧面开着两扇窄窗,窗框用胳膊粗的木条钉了栅栏,平时透风用,但人能钻进去。

此刻那两扇窄窗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站在窗边,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搭在窗框上,右手伸进了窗户栅栏的缝隙里,手指在粮仓内侧的墙面上摸索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一寸一寸地划过墙面,像是在数墙皮的纹路,又像是在记录什么。

她从左边摸到右边,然后收回了手,退后半步,目光在粮仓侧面扫了一圈,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

李大山站在老槐树的树影里,看着那个女人的动作。

阿秀。青山村三个多月前在山脚下的官道旁收留了一个逃荒的女人,她自称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灾,丈夫和公婆都饿死了,只剩她一个人拖着一条瘸腿走了半个月才走到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又细又弱,眼神闪躲,像是一只被人踢过很多次的猫。

村里人心软,村长老周头做主让她住进了村西头那间闲置的旧屋,每天给她送一碗粥和半个粗面饼子。

她从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吃完之后会主动帮各家收拾院子、喂鸡、劈柴。

村里人很快就接纳了她,说"这女人命苦但人好",还有几个年轻后生私下议论她模样其实不差,就是瘦了些。

李大山当时也信了她,他记得上一世阿秀来了三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他巡夜的时候路过粮仓,看见她蹲在粮仓侧面的阴影里,像是系鞋带。

他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她说睡不着出来转转,他信了。

他那时候没有往别处想,一个逃荒的女人,腿还瘸着,能干什么呢。

他没有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自己去查看粮仓的墙面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三天之后悍匪就来了,从山坳里涌出来的火把把整个村子照得通红,那些马匹像是事先知道每条巷子的走向一样绕着粮仓先冲了过去,把仓门劈开了,把粮食抢了,然后把村子里能跑的青壮年堵在了村口,一个一个砍过去。

李大山在村口拉着箭挡住他们的时候,他看见了阿秀。

她站在悍匪的队列里,站在匪首旁边的马侧,腿不瘸了,腰挺直了,手里握着一根马鞭,正朝村口的方向指了一下。

她指的方向是村长老周头藏着的方向。

李大山记得那根马鞭在她手指间晃动的弧度,记得她转头跟匪首说话时嘴角那个淡淡的、像是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笑。

那个笑跟他三个月里见过的那个低眉顺眼、说话细声细气的阿秀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她一直演的,从一开始就是演的。

此刻她正站在粮仓侧面的窄窗旁边,手指从墙面上收了回来,低头在自己的袖口上擦了擦,然后沿着墙根慢慢走开了。

她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瘸,一高一低的,但李大山注意到她在走到没有遮挡的空旷地带时会刻意放慢脚步、加重那条"瘸腿"的落地幅度,像是要把这个动作表演给可能正在看的人看。

而她走到转角处、被土墙遮挡住的那一瞬间,她落地的脚步会自然而然地平衡几息,那几息里她的双腿发力均匀,交替迈步的节奏跟任何正常走路的人一模一样。

李大山在老槐树的树影里转过了身。他靠在树干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她数的位置是粮仓侧面靠左的第三根横梁和第四根横梁之间的那一段墙面,那段墙面的土皮有裂纹,她摸的正是那些裂纹的走向和间距。

她不是在数墙面,她在画地图。

她在用指尖测那段墙面的厚度,在找最适合破口的位置。

上一世悍匪破墙而入的位置就是在粮仓侧面靠左的那一片,他们只用了三斧头就把土墙凿穿了。

李大山当时没有把她的那些小动作跟这件事联系起来,他只记得她蹲在那里系鞋带。

现在他知道她那时候不是在系鞋带,她是在用指甲在土墙上刻标记,好让悍匪能在夜间快速定位破墙点。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侧,砍刀不在。他想起来了,砍刀搁在屋里的木架子上,今天上午他进山打了两只野兔回来之后随手擦了擦就放在架上了。

那把长刀是他父亲留下的,刀面被他摩挲了十几年,表面已经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他转身从老槐树的树影里走出来,往自家屋子方向走去。

穿过村口石磨旁边的时候他看见了村长老周头,老头正蹲在自家院门口卷旱烟,烟叶子在他粗粝的指间被揉碎了填进烟锅里,动作慢条斯理的。

老周头看见他就咧嘴笑了一下:"大山啊,今儿打了啥回来?"

李大山走过去的脚步没有停,偏头应了一句:"两只兔子,一只给你送过去。"

老周头嘿嘿了两声,继续低头卷他的烟去了。

他的脖子还完好,没有被砍刀劈开过。

李大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目光在那个脖颈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继续走回了自己屋里。

他推开门,走到墙角的木架子前面。长刀还搁在那里,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沉的铁青色,上面的包浆被人手摩挲得油亮。

他把长刀拿起来的时候,刀身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他的掌心里,那种熟悉的手感让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把长刀挂上肩膀。

他娘端着一碗水从灶间出来,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擦枪,问了一句:"又要进山?"

"去趟镇上。"李大山说,"有点事。"

他娘没有再问,把水碗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凉的井水,带着一股泥土深处的清冽。

他把碗还给他娘的时候说了一句:"娘,今天别出村,天黑之前把门窗闩好。"

他娘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他表情认真便点了点头,转身进灶间去了。李大山站起来,把长刀背好,推开了院门。

他走出村口的时候又经过粮仓。粮仓的侧面那扇窄窗后面没有人,阿秀大概已经回了她住的旧屋。

但他经过粮仓的时候放慢了步子,偏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她摸过的墙面。

土墙上确实有几道细痕,浅的,像是指甲在不经意间划过留下的印子,不仔细看几乎跟普通的墙皮裂纹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但李大山蹲下去仔细看了看那些细痕的排布——三道横线、两道竖线,交叉点在第四根横梁和第三根土砖接缝的夹角处,正好是上一世悍匪破墙的位置。

他看了几息,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了。

青山村到镇上大约有七里山路,他走得快,中途没有歇息。

日头从头顶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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