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2.
刘念回了铺子,屋里没有动静,他轻手轻脚地关门锁好,爬上床的时候听见屋内一角传来声音,“小念儿,去哪儿了?”
刘念差点在床上蹦起来,带着一分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我...出去浇了个花。”
“一天坐门口浇百来回。”刘爷嘟囔一声,翻了个身,“再浇下去花都给你浇死了。”
刘念讷讷地,嗓音很弱,“哪儿有那么夸张呀。”
刘爷没再出声,看起来像是又睡着了。刘念躺在床上,拉拢被子,兜头盖住,整个人埋在被窝里面。
隔着被窝,呼吸很快温暖了周身。
他蒙着脸躺了一会儿,想要催眠自己时,朦胧的声音又传来,“你要想见谁,想跟谁说话,你就直接去。天天在铺子门口拎着个水壶蹲着像什么话,别人看了还以为我虐待你,打发你去吹冷风。”
刘爷说完,却不见那头有声音,他鼻尖哼了一声,闭上双眼。年轻就是好,多大的动静都能倒头睡着。
又过了一会儿,轻微的窸窣声响起,矮榻上那条被子慢慢拉了下来,露出半张红得像烧起来的脸。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刘念翻来覆去,一会儿想到李婵娟撇着嘴的抱怨声,一会儿想到苏韵临行前那双意有所指的眼睛。
他闷闷地想,有钱人家的孩子想法就是与众不同,总说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苏韵是,司韶光...也是。
清晨的光折进来,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想,从这点上来看,其实苏韵和司韶光的确登对。
他要是李婵娟,也会喜欢苏韵的。谁会不喜欢呢,那么一个大方又知书达理的姑娘,如果是他看见,也会笑不拢嘴地迎进家门。
他默默翻身起床,刘爷人到中年,觉少,早就醒了,趁着今天有太阳,坐在店铺外晒刚收回来的一批天龙。
刘念看见了,收拾好床铺走出去,帮着他一起弄。天龙其实就是蜈蚣,祛风定惊,攻毒散结,晒干后磨成末入药最佳。但前期处理很麻烦,要用小竹签从头到尾捋直定好,不然晒干后会打卷,看着邋遢。
风寒久治不愈,用这个最好,刘念一边打整,一边默默地想,麻黄桂枝羌活,加川芎甘草...不行,这味太冲,挑剔的人不爱喝,再加点乳香和没药......
“想什么呢?”刘爷在旁边叫了几声,都不见刘念回答,心里纳闷,又喊了一声。
刘念回过伸来,刚想下意识叫小叔。前头有街坊经过,笑呵呵地打招呼,他立刻改了口,“师父,怎么了?”
刘爷瞅他两眼,没说话,继续倒腾药材。
“师父?”刘念又问了一声。
刘爷撇撇嘴,叹了口气,“小念儿,别叫师父了,都是一家人,你就叫我声小叔又怎么了?非得关了门进了屋才愿意开这个口?”
刘念眉头一拧,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经过了,才低声喊了句,“小叔。”
刘爷手里东西一撂,蹭着板凳过来坐近了一些,“怎么着,不想认我这个小叔啊,嫌我是个破落户,觉得没面子?”
刘念脸上一怔,眉头松开,手足无措道:“我哪儿有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当着别人面不敢叫我?”刘爷盯着他的双眼,不准他有分毫的掩饰。
初冬的天很凉,但刘念的额角渐渐冒出冷汗。刘爷的眼睛就在前头盯着,他看着看着,视线模糊,画面扭曲,这双眼睛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同样犀利明亮,但有一分女性才有的柔美,只是因为久卧病榻,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憔悴,可里面破釜沉舟的气势不减分毫。
“小念儿,记住,你是个女孩儿。从今天开始,不管以前怎么样,你一直都是个女孩儿,是我的徒弟。到了谈恩那里,他就是你的新师父。你爹是个混混,你娘抛弃你跑了,你从小就没见过他们,落魄流浪才被我捡到,我无缘继续教导你,你才去改跟着刘爷,知道吗?”
他在那双眼睛前执拗地站着,“我有爸妈!我爸不是混混!他是个教书人!我妈也没有抛弃我,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刘爷不是我师父,他是我小叔,是我爸的亲弟弟!我也不是女孩儿,我是个男孩儿!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个男孩儿!”
面前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悲恸之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漠寒凉,只剩下拼了命的狠劲儿。
她伸出手,刘念双眼一亮,上前两步,将头轻轻贴在她的手心里。
那只手腾地一下挪开,顺着向下,反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娘是个阴险狡诈的残花败柳!你爹是个偷鸡摸狗的无赖地痞!你没有爹娘!他们早就死了!你压根就没见过他们!”
刘念的眼泪流了下来,摇着头,“我见过!我见过的!我妈很温柔,我爸很斯文!从小疼我爱我,从来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我...我......”
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撕扯着身上的衣服,笨拙地解开扣子,扯了上衣,蹬下裙子,什么冷寒刺骨,他全都不管了,寒冬腊月赤条条地站在床前,“我是个男孩儿!男孩儿!”
女人猛地敲了一下床板,颤抖着起身要下床。刘念赤脚踩着冰凉的石砖地,伸手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她拿了一根藤条,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抽在他的脊背上,“你是个女孩儿!你爹娘都是败类!你活不下去了,才来投奔了我当徒弟!没想到进了个虎狼窝,没想到我是个比你娘还有过之无不及的坏人!你两三岁起我就夏天打发你去灶房住着,冬天吆喝你去提水洗衣!你有一点不情愿,我就支着木板打你,打得你满嘴叫疼,回头来还得老老实实地伺候我!”
藤条抽在后背上,立刻翻起猩红的痕迹。他从来没挨过这样的打,咬着嘴唇,疼得浑身发抖,双手抱着自己的赤裸的身体,不住地摇头。
“你记住没有!”女人狠了心,明明病了那么久,却像回光返照似地迸出了无与伦比的力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迅猛,藤条像雨点一样挥落下来。
“你被打的要死要活!浑身是伤!一年四季身上从没落到一点好!你实在受不了了,是他们查了过来,救了你!你早就想离开这儿了!你在这儿从来没过上过一天好日子,你听明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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