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山的路上经过了锡林郭勒大草原。
草原像翡翠色的海浪，成群的绵羊像撒落的云朵。
一只牧羊犬追着SUV狂奔，林一辰从后视镜看到那狗甩着舌头，一边笑，一边踩大油门。
Ace摇下车窗，草原的风裹着草籽和牛粪的气息扑进来，他皱了皱眉，又关上窗户。
“诶，套马杆？”林一辰朝地平线抬了抬下巴。
“那是风力发电机的支架。”
“……”
Ace让林一辰打开天窗，然后高高举起双手将老相机伸出去。
他按了一下，胶卷上便留下了这样的画面：十几匹棕马大步狂奔，牧马人扬起鞭子，鞭尾正好托着半轮金黄的太阳。
“快下来。”林一辰说，“路还远着呢，别什么都拍，万一胶卷不够就糟了。”
……
远处雪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我们去哪儿？”Ace问，“到饭点了。”
“等一下啊，”林一辰盯着手机，眉毛拧在一起，“你看见没？导航不灵了。”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起来，左摇右摇，但显示方向的三角形动都不动一下。
林一辰啧了一声，停车，握着手机走到外面，导航还是卡死了。他低头捣鼓着APP，说，“我在这附近买了一个……团购，民族饭店的，地图上是公路边上的半山腰，现在导航坏了，这怎么办？”
他把手机举起来，无用地挣扎。
Ace顶着太阳下车，“团购？这里？”
“至于这么惊讶么，碰巧刷到了而已。”林一辰把手机塞回兜里，咬着下嘴唇环顾一圈，四周空荡荡的，蓝天上还有一只黑色的飞鸟。
“诶，”他忽然说，“你帮个忙呗。我知道Mindspark有个专门给你们发射的信号卫星，你脑子里一定有导航系统吧？”
林一辰用胳膊肘捣了捣Ace，“帮帮忙，当一会导航吧。”
Ace的嘴微微鼓起，“好……吧。”
不知道他脑子里的系统如何运算的，但不到两秒的时间，Ace就指了指副驾，让林一辰上去。他自己开起了车。
Ace一路上一言不发，林一辰没事跟他唠了两句，Ace也没理。他就当他是在执行程序，也不再吱声了。
沿着无人区的路七绕八绕，林一辰的肚子也明显饿了，终于，Ace在一座矮石头山前边停了下来。
“嗯，”Ace熄火，“跟着我走。”
这是哈萨克族村落的一家招待外客的小饭馆，位置其实很显眼，在半山腰，两侧被枯树枝子包裹着，招牌上烙着弯月与猎鹰。
树林的阴影里走出一位白胡子老汉，放马的缰绳盘在手里，像一条蛇。
“新来的客人，”老汉的汉话口音很奇怪，“前边走，我的古丽煮好了抓饭！”
林一辰热情地挥手。
他掀开绣着葡萄藤的门帘，羊油灯的暖光很舒服。Ace跨过门框，梁上打盹的老猫发出绵长的一声喵。
“客人们坐这里。”
古丽大婶拍打着花毡，她笑起来很明亮，一手抓着铜嘴壶给林一辰和Ace倒奶茶，一手摆盛着饭的金色搪瓷盘。
Ace想跟着古丽进灶房，却被林一辰按在身边。这人总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也不怕给别人添麻烦。
Ace消停坐下来掰馕，面饼在手里碎成屑屑。林一辰笑着捉住他的手腕，“要这样，顺着纹路撕。”
羊油沾上指尖，被Ace自然地含进嘴里舔净。
古丽大婶端着马奶酒又进来了，林一辰想抽回手，忽然想起他那天晚上发的誓还没兑现。于是硬抗下古丽的目光，把手放在Ace嘴里一动不动。
古丽什么也没说，放下酒就走了。
Ace慢悠悠地把林一辰的手拿开，挑起一边眉毛，“让一让，导航要用餐了。”
“哈？”林一辰眼睛里藏着笑，“不会吧？偷偷不开心？”
他一手搂住Ace的肩膀，“哎呦——我向你道歉，是我用错词啦。不该说你是导航，是你……用智慧的大脑帮我这个没用的人类，对吧？”
林一辰俯着身子，在Ace塞满抓饭的脸上轻轻拧了一下。
烤羊腿在铁钎上滋滋冒油。
Ace吞下美食，“开玩笑的。”
他拿起桌上的小匕首削肉，银刃在修长指间飞舞。林一辰刚准备夸他，就被塞了满口的焦香：“热力学原理，第一块最酥脆。”
“你……你是喂骆驼呢？”
他鼓着腮帮子去抢匕首，反被Ace抹了道油痕在鼻尖。
懒洋洋的猫趁机蹿上桌，叼走一块羊肉在梁上大快朵颐。
“尝尝这个！”古丽拿着罐黄铜罐给每桌的客人满上。
Ace条件反射：“酒精度百分之十七，含黄酮素……”
“喝吧！”
林一辰仰头灌下半碗，喉结滚动，漏出的酒液被Ace用拇指拭去。不一会儿，醉意漫上眼尾，古丽给羊腿肉刷黄油的身影都变得糊了。
后来，他半醉半醒，靠在Ace肩头，手里还捏着筷子。
Ace用馕饼蘸干净碗底最后的酸奶，不知满足地啃。古丽大婶在灶台前哼着古老的劝酒歌，时不时和其他人搭上两句话。
林一辰没有清醒的迹象，Ace悄悄地倾身，吻向林一辰鬓角，顺便把他这傻样拍下来。
这时进来个少年，古丽用民族语言和少年大声交谈起来。
“他是她儿子……晚上有个篝火派对？”Ace把古丽和少年谈天的话翻译过来，于是兴奋地摇着林一辰，“快醒醒，快醒醒！晚上有个篝火派对。”
“嗯……”林一辰的脸埋在Ace衣服里，闷闷地说，“听到了。”
哈萨克少年哗啦啦拨动琴弦！
林一辰一口气灌下三碗马奶酒，羊羔皮帽子歪斜着遮住眼睛，踉跄着要跳黑走马。
Ace吓得伸手扶他，反被他拽起来跳舞。
“踩我脚了！”林一辰带着醉意，说话都像哼小调。
“在民俗研究志里，这舞可不是这么跳的。”
“闭嘴，跟着我晃就行。”
火舌摇晃着，许多条影子交融在一起，声音嘈杂，古丽大婶的笑声十分响亮，喊道：“夜深添衣啦，客人小心冻！”
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件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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