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十分钟之前，这里还是个正常的卫生间。
现在，洗手台上堆着几支挤爆的牙膏，漱口杯里泡着半块融化的香皂，镜子上糊满奶油状的物质。
上面的东西，是Ace根据人类清洁行为大数据调配的多功能清洁慕斯爆炸了的结果。
Ace把一堆清洁慕斯、牙膏、肥皂挤在一个塑料袋子里，像捣蒜一样用力锤了几十下，然后——
爆炸那一刻，林一辰正好看见了。
……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林一辰咬牙切齿想道。
他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电动牙刷也泡在马桶里，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正常人！不会用！电动牙刷！洗！马桶！”林一辰一边喊，一边找镊子夹起卡在排水口的刷头。
Ace裹着睡袍缩在门框边，发梢还在滴水。他试图用受伤小狗的眼神蒙混过关。
“高频振动能提升瓷器的清洁效率嘛。”
Ace的声音十分委屈，“而且你的心率在看见泡沫喷射效果时提升了，我以为这是愉悦的表现。”
“那是惊恐！惊恐和愉悦的微表情你看不出来吗。”
“嗯，难道我要更新微表情识别模块……”
Ace歪头，一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或者，”他突然凑近，“用更直接的方式，观察，来采集数据。”
林一辰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急着后退，后腰撞上冰冷的洗手台。
Ace的睫毛在林一辰面前堪堪停住，瞳孔里浮动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
林一辰的腰磕到了，痛得绷不住。Ace那张脸也解不了气，他一把搡开。
“你有暴力倾向。”
Ace直起身子后退，嘴角却翘得老高。待在林一辰身边使他对这个世界的学习进步得飞快。
“暴力个鬼！”林一辰把牙刷刷头砸进垃圾桶，一只手扯着Ace的脸像扯面一样到处甩，“从今天起，你禁止接触所有带马达的东西。”
Ace只好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一筐毛线团进行林一辰觉得无害的手工实践（就是织毛衣）。
阳光透过纱帘给他镀上毛茸茸的金边，他的腮帮子鼓着，连嘴角透着不想理人的气息。
林一辰像老妈子一样把厕所打扫干净，顺手把门反锁了。
他拿起手机，苏雨在微信里说：
【你今天真要这么做吗？】
苏雨会这么跟他发还是因为Ace。
林一辰之所以早早把Ace喊起来，让他有机会在家里作怪是因为他打算把Ace再次带进公司。
今天是周末，公司人少，主管回家看孩子了，正是让Ace帮忙写市政交通系统的好时候。
“织毛衣好玩吗？”他一把把Ace薅起来，“跟我去公司就原谅你。”
Mindspark。
林一辰端着杯冷饮站在Ace旁边，尽量使自己的身子遮住他。
他时不时弯下腰和Ace合作，一上午进度跑得飞快，把他后三天准备调试的部分都完成的差不多了。
他们没吃午饭，到了午休的时间，工位人更少了。
林一辰伸了个腰，拍拍Ace的背，说，“就先到这吧，下午不来了。”
“嗯？”Ace抬眸望着他，“就这样吗？”
“要不然呢？”
那边一个准备回家的男人和林一辰打了个招呼，他们俩聊了几句。
Ace见林一辰没理他了，准备帮林一辰的电脑关机。
他去按机子的电源，手指摸到了一个接口。
这一下，他忽然和Mindspark的信息系统再次相连上了。
显示屏的关机进程取消了，画面突然切换成一个场景：暴雨的十字路口，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在红灯下奔跑，刺目的远光灯由远及近。
Ace像静止一样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眼都不眨一下。
林一辰余光瞥见显示屏，有点惊慌地让那个男人先走了。他微微欠身，问，“你怎么了？”
Ace却恍若未觉，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东经121.47°，北纬31.23°，2020年7月14日……”
林一辰看了Ace两秒，立马去扯数据线。
这时，屏幕上的日期倒转起来，2020年、2017年、2014年……最后定格在1997年，同样的路口，同样的暴雨，同样冲向红灯的身影，只不过这次被撞飞的是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甚至，看起来还怀着孕。
Ace忽然惨叫了一声。他蜷缩在地上，后颈的皮肤凸起发亮。林一辰吓得差点一起跪了。
零星几个人看向这边，他们向林一辰和Ace围过来。
林一辰急忙俯身抱住Ace，忽然，他摸到一手冰凉的、带着金属腥味的液体。
Ace的虹膜完全被蓝色吞噬，“妈妈……”
林一辰发誓，他再也不图便宜了，再也不让Ace帮忙了。
幸好这会公司人不多，没引起什么大乱子。
“他怎么了？”有人问。
“低……低血糖？”林一辰不知道怎么回答，“受刺激了……”
他把Ace扶起来。Ace缓缓闭上眼睛，看起来十分苍白、脆弱。
“打120吧？”
“不行！”林一辰看着要拨号的人，脸上冒出细细的冷汗，“他、他……”
忽然，Ace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其它人。
“你怎么了？”
“我没事。”Ace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林一辰讪笑着让大家散开，请了两天假，带着Ace逃出Mindspark。
这两天里，他时刻注意着Ace。可Ace完全一副没事人。他提也不提公司里那件事，照常给林一辰添麻烦，时不时还出门瞎逛。Ace不说，林一辰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周二的清晨，苏雨又发来信息：
【是不是你搞的？档案馆好几份实验记录都有未知查看记录，最近上头那边在查监控找人了。】
林一辰看着那条信息，想起Ace失控时喊出的“妈妈”，还有系统里不断轮回的车祸画面。
“林一辰。”
Ace把一团毛球拿给林一辰看，“嗯……根据教程，这应该是个围巾。”
“……骗人。上吊用的吧？”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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