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辰看着把脑袋埋在他胸口的Ace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头发，止不住笑着瞪了眼唐浩：
“谁叫你烦他的？”
“哎呦哎呦，算我多余，行了吧。”唐浩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理解。
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尽量少占一点位置，离他俩远一点，要不晚饭吐出来了。
“林一辰，Ace说你们在给邻居妹妹准备东西，我怎么没见过她呀？你对门不是个老太吗？”唐浩说，“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不是我这边的邻居。”林一辰说。Ace从他身上直起腰，树袋熊一样挂着他半边手。
“是我妈那边的邻居，和苏雨也是邻居。她不是前不久高考完了吗，过两天有个升学宴请我和苏雨一起去。”
“苏雨也去？”唐浩喊，“那Ace去不去？”
“这个……”
Ace和唐浩一起看着林一辰。
“我是希望他去的，但是，”林一辰思考的时候，总忍不住用食指轻轻摩挲下唇，“但是身份问题不好解释……挺复杂的。Ace，你希望我跟妈妈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啊……”唐浩轻轻啊了声，感觉自己误入了苦情伦理辩论现场。都怪这张多舌的嘴。
“世俗的认可和祝福不是我追求的……”Ace说，在他用更多高深莫测的话来解释之前，唐浩急喊道：
“停！停！你俩自己商量去吧。我回家了。”
他甩上门，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Ace被打断了，和林一辰面面相觑。
“我懂你的。”林一辰往后靠到沙发背上，“你不介意我跟我爸妈搪塞你的身份，可是我自己……”
“没事啊。”
Ace毫不在意，拉起林一辰，给他看自己买的礼盒：“人类说不清这个问题很正常。”
林一辰笑了一声，和他一起清点东西。
“……我懒得去。”Ace帮林一辰把东西工整地放进准备好的箱子里，忽然说，“我留在家里吧。”
“啊？”林一辰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不是怕给你添麻烦，”Ace垂着眼说，“我真的对那样的场合不感兴趣。”
“可……”
“你爸爸妈妈都去吗？”Ace问。
“不。那种宴会厅一家人都去坐不下的，大概只是妈妈跟我去。”林一辰闷闷不乐地答，“我以为你会很想和我一起去呢。”
“你看，规矩那么多。”Ace说，“不过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我和你一起去郊区的家，不过，我留在你们家陪你爸爸。”
……
热烘烘的天气闷了一天一夜，当天清晨，湿漉漉下了场小雨，不过太阳一升起来，大地又重新干燥了。
林一辰熟门熟路地开车带着Ace和他买的礼盒、自己拼的乐高书屋一起回城郊。
路上，Ace想自己开车，林一辰还是拒绝了。
索尼娅的确给了Ace一个合法的身份证明，但仅仅是一串身份证编号，还是很多不方便。
“你想啊，”林一辰边打方向盘边说，“假如被交警拦下来了，查你驾照，你没有，完不完蛋？驾照没有，接着查你工作单位，你又没有；那只能查你户籍，还是没有；那查学籍，仍然没有……”
他自己说笑了，“半个黑户呢，亲爱的。”
“那索尼娅干嘛不给我做全了。”
“嫌麻烦吧，”林一辰说，“身份证好上，别的一系列真挺麻烦的。”
“哦……”
Ace带着小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不高兴跟林一辰到了老家。
大门半敞着，林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林一辰的车子过来了，便起身去接。
“你一个人吗？”林一辰看了看院子，“妈呢？”
“早上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走了。”林爸爸说，他看到旁边的Ace，“诶，诶……小艾！是吧，小艾！我还记得你！”
“你好你好。”Ace笑眯眯地捧着林爸爸的手握了握，搞得林爸爸倒有点不知所措。
“妈走啦？不是说我开车载她一起去吗，”林一辰站在车门旁边，一脸茫然，“她干嘛去了？那我咋办啊？”
“你妈的老闺蜜打的，她说她女儿跑了。”
“啊，那不就是罗米花么？晚上她的饭局，往哪儿跑？”
“你问题是真多。”林爸爸进了屋子，沏上茶，“我也不知道啊，我听老罗说吵架了，离家出走了，然后你妈就跟着走了。”
林一辰感觉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
林一辰沉吟着，Ace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打个电话给你妈妈，然后再联系苏雨，或许你们能帮忙找一找。”
“对啊。”林一辰掏出手机，轻轻握了下Ace的手。他见自己老爸又看起电视了，边拨号边说，“爸，小艾今天跟你来……钓鱼的。话说你也真是的，妈都急着找她家人了，你还有闲心看电视。”
“多事。”林爸爸摆了下手，“小丫头闹脾气能有啥事，你那老娘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林一辰挑了下眉，拿着手机走到外面。
老妈在电话里说，自己跟着罗妈妈到了市里，在请客的酒店和高中旁边找了一会儿，目前没看见人影，后边打算接着找，让林一辰回市里一起，要是看到人了，那晚上六点半直接去酒店，要是没见到人，那去派出所吧。
“哦。”林一辰答应了，老妈啪地挂了电话。
他又去联系苏雨，一直打了三个电话她才接通。
“干嘛……我睡觉呢。”苏雨躺在床上，怒气不断上升，“到点了吗你就给我打电话。”
“还睡觉呢！”林一辰喊了一声，“人口失踪了你知不知道！”
他把准大学生离家出走的事给苏雨说了，苏雨才肯起床，说自己也在郊区爸妈家，过会儿来找林一辰。
收起电话回到屋里，林一辰爸爸是真的不操心，这会没看电视了，跟Ace炫耀钓鱼杆子。
“为什么吵架啊？”林一辰问了句。
“不知道。”林爸爸说。
“考差了？”
“不至于，我听她家人讲也有个211吧。”
“哦，那怎么吵架呢。”
林一辰坐到沙发上等苏雨，撑着下巴，脑子里想着这个孩子，思绪仿佛跟着一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回到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吧？他和苏雨上学的时候，那孩子还会串门，跟两位的父母唠嗑。他尤其记得罗米花还跟自己爸爸下五子棋，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他和苏雨不在家的时候尚且这样，在家时更是跟屁虫一个。一晃，已经有三四年很少联系了。
这时，Ace不知不觉坐到他旁边，说：
“你爸爸请我去钓鱼，就在后边的小溪里。”
林一辰笑了下，“那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们。”
“好。有问题找我哦。”
十点多，苏雨推开林一辰老家的门，忽然停了一下，感叹道，“好久没来了……”
她接着说，“我在路上问清楚了，那丫头昨天晚上还在家呢，早上起来不见了。”
“嗯，”林一辰走到苏雨面前，“我们开车去市里找找看，她爸妈和我妈都已经去了。”
“没什么线索啊。你有她电话吗？”苏雨问。
“怎么可能。她有手机吗？”
“我不知道，”苏雨微微叹了口气，“我才想起来，我都好久不联系她了。”
林一辰翻了翻通讯录，忽然灵光一现，“等一下……三年前，她高一吧？她高中教导主任好像给我打过电话！”
不过这灵光瞬息就熄灭了。
“有教导主任电话有啥用啊……”
“你怎么会有这电话啊？”苏雨十分惊讶。
“哦，是这样。告她状的。”
林一辰熄屏，那段回忆一下子被激活了，说着忍不住哈哈笑：
“那教导主任说，学校组织学生暑假去教研机构住宿补习，中午别人都在教室午休，她不在教室就算了，自己一个人瞎晃悠，还闲得没事干编了个恐怖故事，说教研机构有个疯子老头，白头发皱巴脸，一只眼睛烂了，每天半夜会在女生宿舍一楼像鬼一样盯着睡着的学生，然后顺着排水管慢慢往上爬。”
“这鬼话在她同学那里传成恐怖民俗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把许多女学生吓得退宿了，还有家长来找领导。然后校领导理所当然揪谣言揪出她了，找家长，哼，她倒有先见，填的我电话！”
“啊？”苏雨愣愣地看着林一辰，“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当然了，”林一辰笑着说，“你知道不就等于她爸妈知道吗！”
“够了，不负责，不知道教育她一下！”苏雨冷哼一下，“走吧，去找她去。我看看她现在又闹什么幺蛾子。”
……
太阳明晃晃的，Ace跟在林爸爸后边，淌着水过小溪。溪水下有尖一块钝一块的鹅卵石，硌得林爸爸哇哇叫。
“哎呦，哎呦，呦呦呦——”
林爸爸身子不瘦，硌一下跳一下的，回头瞅了眼Ace：“你不硌脚吗？”
“还行吧。”Ace说。
“林一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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