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推开实验室的门。
七月末的几天温度陡然升高，即使是清晨，灼热的阳光还是让人难以忍受，苏雨穿过香樟大路走到实验室，后背的T恤已经微微汗湿。
“小雨来得正好。”
温润的男声从操作台后传来，她抬头，老师不苟言笑的脸被蓝色的设备光映得更加严肃。
他仍然穿着熨烫妥帖的灰西装，金丝眼镜后藏着如利刃般的眼神。
“看看这个新模型，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你的毕业论文。”
导师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偶尔露出洁白的手腕。
“意识融合是未来趋势，”他说话时嘴巴微张，像是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沉思之中，时不时用钢笔抵在自己太阳穴上，“——就像把葡萄酒注入水晶杯，我们要做的，只是找到完美的容器。”
“你明白了吗？”
苏雨心不在焉地回道：“嗯……”
自从那个男孩死去，苏雨已经很久没有作为受试者躺上实验台了。她浑浑噩噩地跟在导师后面，像个文科生一样整理报表、记录结果。而今天，是导师出国前的最后一天。
她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因为导师要离开而灰心丧气，现在，她巴不得永远没有见过这个人。
除了学长，还有好几个孤儿、失智老人和精神病患者都挣扎着在实验室倒下，这些死讯要么被掩盖成失踪人口，要么被报道成“操作不当”，还有的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激起。
至于那些践踏着生命，踩在泪水上得来的实验数据，导师从来不给她看。
苏雨毫不怀疑，今晚之后，导师会带着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此……苏雨暗自捏紧了拳头。
晚上，导师会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赶第二天的早班飞机。他整理着手提皮包的时候，苏雨慢慢走近，说：
“老师，您的工作今天就要全部收尾了。我想留下来加一会儿班，把最后的工作做好。”
“什么最后的工作？”
“比如……最后的实验总结，”苏雨支支吾吾，“还有一些同门的收尾工作……类似这些。我不想您到飞机上还要替我们操心。”
“……好。”导师微微一笑，提着包离开了。
苏雨站在走廊尽头等了一会儿，看着他消失在路口。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跑进实验室。她早就留了一手，导师给电脑关机的时候，她偷偷取消了。
苏雨跑到电脑前面，连坐都忘记了，她就这么弓着腰，点进那个文件夹。里面是一长串的序号，她毫不犹豫地点进“06-042”。这是导师存脑波图谱的地方，苏雨满怀期待地打开，却发现里面一片空白。
“什……什么？”苏雨呆愣地看着电脑。
她紧接着点开“041”“040”……“001”。
全都是一片空白。
苏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了“邮箱”这个选项，她准备点进去，忽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
苏雨吓得猛地一抖，鼠标都甩出去了一点。
“科学的确需要冒险精神，还记得哥白尼吗？”导师的镜片泛着冷光，他把手从苏雨的手背上拿开，“有时候，道德是天才的脚镣。”
“——所以，你看到什么了吗？”
苏雨猛地站起来。
导师步步紧逼，苏雨双腿发软，撑着台子后退。她踉跄着逃出实验室，却跑错了方向，走廊那头没有楼梯和电梯，是一个死胡同。
身后，导师慢慢走过来，把袖口优雅地卷到手肘。
“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年拼命多了。不但要做实验，还要想借口。”
苏雨摸进最后一间实验室，急着把门关上，却被导师伸手抵住。
“你……你想干什么？”苏雨颤抖着问。
“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想知道你干了什么。”导师说，他摘下眼镜放在一边，身影堵住门缝。
天渐渐黑了。夜晚的风灌进通风管道，像亡魂的呜咽。
苏雨惊恐地倒退，手在实验台上胡乱摸索着，忽然，她摸到一个试管……这里是材料实验室，她意识到这点，用力地将试管砸向导师。
试管上用记号笔写着“2019，腐蚀液”，绿色的液体在空中泼溅，一大半撒到导师裸露的小臂和手腕上。
他发出惨烈地痛哼，抱着手跪到地上。
苏雨眼泪滚滚，她捂住嘴，从应急通道逃出了大楼。
五年后的今天，苏雨站在Mindspark总部的实验室里，看着华纳用同样的姿势在电脑上打字。他转身时露出腕间的伤疤，笑容与记忆中的导师重叠：“苏博士对我们的蜂巢计划有兴趣？”
“我只是来取工作资料。”她举起咖啡杯遮掩颤抖的手指。
唐浩跟着林一辰一起进了家门，手里还提着两袋火锅丸子和牛肉卷，林一辰拎着的塑料袋上印着“美味香菜特供”的字样，里面装满新鲜香菜。
Ace正坐在沙发上用织围巾，他织得很快，一半围巾搭在腿上，毛球滚得到处都是。
“好久不见Ace！有没有想我噻？”
唐浩扑过去要揉Ace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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