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觅真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皇后,眼中的困惑似要溢了出来,眉间紧蹙。
她没有立即答应,只是伸出一只手,遮住了皇后的眼睛,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她一直不答,皇后没有追问,也没有逼迫,只是在她手心下眨了一下眼睛,悲戚中透着几许关切,道:“阿真,你身体不适?”
朱觅真收回手,喃喃:“生死于人而言,不过正常的轮回之礼。为何你会有这样的神情,为何我总不愿看到你这样的眼睛。”
皇后沉默,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朱觅真郑重道:“我会去寻阿昭。”
“只是我要快速寻到他,需要一件属于阿昭且沾染阿昭气味的东西,衣袍即可。”朱觅真道。
皇后沉吟道:“你此前赠予陛下的香囊,不知算不算。”
朱觅真:“算,在哪?”
皇后从枕边取出香囊:“香囊上熏了我宫中的檀香,若是不行,我再命宫人去取衣袍。”
朱觅真拿过香囊,朝里面施展一道术法,一股浅紫色的雾气飘了出来,她用指尖将这股雾气引到自己眼眸之中,属于妖兽的竖瞳乍现,道:“可以,你且等我,我会将阿昭带回来。”
她拿着香囊瞬移至千里之外的边陲小镇。道上尸骨如山,整座小镇冷冷清清,她在尸堆中站定,凝神感知,忽然转头,走向一间门楣被砸烂的小院。
门上溅满鲜血,朱觅真兀地推开,里面除了破败的家具空空如也,她扫视一通,朝里屋走去,很快站定在一只放着祥兽石像的高几上,将石像一转,如此普通的一间房屋的地面,竟出现一个地洞。
地洞应是地窖改造,除了堆放杂物的空间,还有一条长长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地道。
就在杂物之中,一个男童躲在里面,紧紧地盯着地洞上方。
朱觅真缓步而下,一眼就看到了男童,以及男童衣襟下浸满汗水的兵符。
她蹲下来,扒出警惕到应激的男童,因他不知朱觅真是敌是友,撒腿就跑,朱觅真不得已将其定身,问道:“阿昭的气息停留在此地,他在哪?”
男童只瞪着眼睛看她。
朱觅真思索道:“你们陛下在哪里?”
男童变为死死瞪着他,仍不说话。
朱觅真只好从他衣襟下方取出国玺,从中再度取出一缕紫色雾气。祁灵越发现,这里的紫色比香囊中的要更浅,问道:“这是什么术法?”
彩吉道:“常见的寻人术,每个人身上的先天之气都不同,更遑论人皇。有的妖靠气味,有的妖辨颜色,还有的妖与人结缘后羁绊难消,不必凭借外物,只靠感应亦可寻人。”
祁灵越点头表示了然,问彩吉:“你是以哪种方法寻到我的?”
“自然是辨颜色。”彩吉道,“你忘了,我的神通是天眼,即便是再相似的颜色,在我眼中也截然不同。”
祁灵越:“我还以为你得知了我投生的人家,天上的帝君连这个也不告诉你么?”
彩吉:“……”
彩吉无视她戏谑的目光,道:“看朱觅真,她要找到先帝了。”
祁灵越转头,见朱觅真妖瞳再现,闪瞬间已至战场之上。
旌旗在风烟中猎猎,荒芜的草原上,满是兵器碰撞的铮鸣声和两军交战的厮杀声。先帝持长枪与地方将领策马交锋,而在暗处,早有弓箭手对准了他的身后。
朱觅真到来时,空中划过一声‘嗖’的锐鸣,淬毒箭镞穿过甲胄,直直没入先帝心脉。
“陛下!”
副将和士兵们的叫喊声直震云霄,先帝被重箭的冲击力钉到空中,朱觅真瞬息间化为原型,以比人高大几倍的柔软身躯将他接住,轻柔地护在自己身下,以赤黑的毛发掩住,仰天长啸。
祁灵越原以为此前看到的小猪就是当康的真身,没想到那只是朱觅真在人间的化身,她的真身长三丈,高一丈,目若黄灯,屹立在战场上,宛如一座城墙。
朱觅真以守护的姿势,将先帝围在自己身躯的中心。
“神兽!是神兽显灵,庇我大昭!”
敌方见状,并未退缩,步兵与骑兵撤退,弓箭手在将领的一声令下,朝着朱觅真万剑齐发。
她的毛发抖擞,长吼一声,音波将万箭震落,敌方将领见状,不再浪费兵力,全军撤退。
看到这里,祁灵越总算明白为何妖不能介入人的因果,尤其是国事。她只见过白羽、彩吉这样的小妖,也曾听闻过精怪作祟,至多谋害几户人家的性命,已算是闻风丧胆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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