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原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示意陆冲与小桃先留在门外,他与陈缈再次无声步入房中。
两人此番将气息收敛至极致。门扉轻启的刹那,黎上原指尖微弹,一道隔绝外界声响的简易阵法悄然笼罩床榻。淡蓝色的结界光华只闪烁一瞬便归于透明,与周遭空气融为一体,再无异状。
见屋外二人以眼神示意准备妥当,陆冲这才领着小桃重新轻手轻脚地进来。待小桃再次将烛火一一点亮——
黎上原沉稳出声:“请看。”
四人围拢榻前。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脓疮,正随着某种规律一上一下地轻微蠕动,疮口内浑浊的脓液在蠕动间被挤压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向脖颈。
除却黎上原与陈缈尚能维持面色如常,陆冲与小桃何曾见过如此诡异骇人的景象,顿时骇得面色惨白,惊恐万状。
黎上原知陈缈不喜看这类污秽场面,余光悄然瞥去,果然见他平日总是噙着淡笑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色。
他不着痕迹地上前小半步,身形微侧,恰好将陈缈的视线挡去了大半。
距离更近,黎上原这才清晰看见,那疮口皮肉之下蠕动的,竟是无数细如发丝、相互纠缠的黑色虫影!
他不再犹豫,指尖灵力凝如薄刃,迅疾划向女子额间一枚最为醒目的脓疮。疮口应声绽开一个小隙,内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是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细小黑虫,正在温热血肉与脓液间疯狂蠕动、钻营!
饶是黎上原心性坚忍,见此情景,胃里亦忍不住一阵翻涌。
视觉冲击委实过于强烈,堪称触目惊心。
小桃再难忍受,猛地捂住嘴奔向窗边,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陆冲也强压着喉头剧烈的翻涌,急急将脸扭向一旁,不敢再看。
就在此时,房门外骤然响起一道惊怒交加的厉喝:
“你们在对我女儿做什么?!”
陆丰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榻前四人,尤其死死瞪向正施术探查的黎上原与陈缈,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溅出来。
他杵着拐杖蹒跚而入,当即喘着粗气一拐杖朝陆冲掷去,清脆的一声响,小桃吓得立刻规矩地躬身行礼。
“好好好!我说去你屋子也没瞧见你,我说的话你是半句没听进去,胆敢背着我带着外人进阿箬的房间,你这姑爷怎么当的?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陆丰边骂边打,小桃习以为常地低下头。
一下比一下重,陆冲始终安静受着。
见他力竭后,才平静道:“镖头,您先上前看看。”
说罢领着陆丰就朝里走去,陆丰火气没消,但他一个老登拗不过年轻人力气大,只能被迫朝着床榻的方向带去。
黎上原轻轻拉住陈缈的小臂,带着他朝后退去,将最佳观赏位置让与出来。
骂骂咧咧的陆丰顿时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不停蠕动的疮口,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猛地抽干瞬间瘫软下来。若不是陆冲扶着,怕是已经滑落在地。
“这……这这这……这道长说了就是普通的面疮啊!”陆丰混迹江湖多年,哪儿还不能明白,不是这韩道长哄骗于他,便是这韩道长没有真本事。
他猛地转向黎上原与陈缈,老眼中带着惊惶与祈求:“两位是有真本事的,我着实是受了那人蒙骗,还望两位救救小女。报酬你们只管开口,在下就是将这镖局盘出去,也是愿意的。”
黎上原没理,只是又将视线重新投回到疮口上,虫子在阵法中丝毫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仍在疯狂蠕动。由于数量太多,个别竟蹦跶了出来,接触到空气的虫子瞬间疯狂扭动着瘫软的身躯,直到再次回旋落在疮口皮肉上,才又迅速地钻了进去。
黎上原眉头紧皱。
没有妖气,没有丝毫的妖气。莫非是……
“看着像是蛊。”陈缈清淡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不高不低。
对了!就是蛊!
黎上原忽然忆起师尊曾让他习过的《万毒本纲》,其中一点便是说——若有比毒更甚者,那便是蛊。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转头看向陆丰,温声问道:“贵镖局或府上……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不怪他这样问,蛊是极其难养之物,甚至可以用“娇贵”来形容。一条蛊虫的形成,需要夜以继日地用心头血喂养,可也不一定能成。千万条中拢共就能成那么几条,可谓是百不存一。除非是对此人恨之入骨,一般轻易不会动用此等狠毒的手段。
“这……这……仇家……这要如何说?”陆丰一时语塞,面色变幻不定。跑镖那么些年,要说没有那必不可能,可若是有,有何至于如此深仇大恨,要用这阴毒的法子残害他女儿。瞬间,他踌躇不决、欲言又止。
黎上原和陈缈瞧他这神色,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这道长……是你主动请来的吗?”黎上原忽然记起,这韩道长不正是王员外的门客吗?
陆丰见他问,哪儿还敢隐瞒。
“是……是王夫人好心引荐过来的。”他顿了顿,脸上惊疑不定,“莫非……真是这道长有问题?”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可能啊!韩道长在王员外家多年,口碑甚好,与我家也素无仇怨……””
黎上原和陈缈对视一眼,都没尽信。
“他们绝没有理由害小女!也绝不可能害小女!”陆丰神情笃定地再次开口。
是吗?
黎上原视线紧盯着陆丰,眸色渐深。
陆冲此时打岔插了进来,声音带着急切:“两位不若先替阿若瞧瞧?”
一句话让陆丰瞬间回神,也赶紧连声附和。
“没得治。”黎上原见此二人明显有事隐瞒,便淡淡开口。这话半真半假,没母蛊确实难解,但并非毫无拖延缓解之法。
陈缈抬眸瞧了他一眼,倒不是愚善,只知一味滥施仁义。
见陆丰当即要嚎,黎上原忽然开口补充:“要解蛊,需得找到这蛊虫的母蛊。”说罢,低头看向仍在蠕动的蛊虫,接着道:“否则,就算将这些蛊虫尽数消灭也必会自动再生。”
“那……那这母蛊要去哪儿找啊?”陆丰听得发懵,但总归知晓并非全然没得救。
“自然是在下蛊之人身上。”黎上原淡声回复。
陆丰一听,这不又绕回原点了么?他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其实,此蛊尚不算最厉害。”黎上原忽然又道。
陆丰眼中顿时亮起一丝希冀。
“大半年了,尚未啃噬完脸庞。”陈缈接过话,语气温润如常,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底生寒,“按理说,寻常中蛊之人,不出半月便会皮肉尽蚀,蛊虫透体而入,直抵脏腑心脉,直至将心脏啃噬一空。所以此蛊当真算不上厉害。”
黎上原一顿,轻轻看了陈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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