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地界,几人不便御剑,只好徒步前行。
一路青山叠翠、野芳幽发。直至三人迈至半山腰。
黎上原衣袖中的狰狞兽妖丹正发出阵阵灼目红光,甚至一下比一下强烈。几乎同时,典朝腰间的金铃也“叮铃”作响,声如急雨。
“看来谷中这物,道行不浅。”黎上原掏出妖丹凝视,只见丹体色泽从淡红一路转深,最终凝为刺目的红,黎上原当即面露惊异之色。
从出宗门到现在,此妖丹也只在驻仙镇亮过一次。可他记得,是炫白的光晕。绝非此刻如此猩红的色泽。
“啪!”
一声脆响自身侧传来,原是典朝不耐地一掌拍在金铃上,生生将那不绝的铃音给按了回去。
见它彻底安静下来后,典朝才开口道:“吵死了,到底这破铃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妖啊!”金铃瞬间安静下来,不响了。
黎上原余光掠过典朝,唇角浮上一丝无奈的弧度。先前入谷的那几位凡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陈缈淡定地看着两人能辨别妖魔之气的宝物,神色并无波澜。
谁人还没个法宝了,更何况还是宗门子弟。
陈缈敏锐捕捉到黎上原的转瞬而逝的讶异神情,忽然出声道:“可是有何问题?”
黎上原见他问,这才将此妖丹色泽变幻之事倒出。
典朝倒觉得没什么稀奇的,管他什么颜色总归不都是妖魔之物嘛。
陈缈闻言,轻声接道:“此妖丹可是狰狞兽的内丹?”
东华大陆的有关妖兽的典籍中均有记载,这没什么不好辨认的,遂点点头。
陈缈时趣的没去追问妖丹来历,而是径直解释:“狰狞兽妖丹遇妖光晕为白,若魔则为黑,红的话,则是鬼。”
黎上原这才恍然。师尊并未告诉他,大抵是因为自己走得匆忙,未来得及嘱咐。
“你说什么?鬼?”典朝语气竟带上几分跃跃欲试。他此前下凡短暂历练过几次,均未遇见鬼,无一例外都是妖魔之物。
鬼,乃死去的凡人死后执念所化。但并非是人人死后皆能成这。成鬼的必要条件便是怨念和恨意足够深、足够多,深得浸了心,多得装不满。
“还是厉鬼。”陈缈见周围死气沉沉的一草一木,凝重开口。
“且这山上的花草树木皆染上鬼气。”陈缈环视了四周一圈,才再次开口:“距离愈近,影响越深,看来应当是接近埋尸谷了。”
黎上原语气严肃起来,“咱们多加小心,毕竟厉鬼最擅隐匿踪迹。”稍不留意,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对方一旦隐匿,连阵法也无法捕捉。
两人认同点头。
典朝不知何时迈步到两人前方,蹙眉催促着。
快点儿的,他赶着去见鬼呢!
陈缈看着对方快没影儿的背影,才对黎上原轻声道:“当真是性情率性。”
黎上原苦笑:“确实如此。”怕陈缈忧心,又补了一句,“我们快些跟上罢。”
二人并肩,脚步都加快几分。
一炷香后,两人抵达山谷外,就瞧见典朝一副似吐非吐的恶心模样。
黎上原正准备开口询问,一股股腐烂至极的尸臭味便扑面而来,熏得他脚步一顿。
一向神情淡然的陈缈此刻也蓦地蹙紧眉心,红唇抿得发白,显然是被这气味浸得忍耐到了极致。虽然没说话,但黎上原就是从他脸上读出不想去了的意思。
三人立马封住鼻息。可算是闻不到了,皆松了口气。
“等等,”典朝忽然苦着脸开口,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气味是闻不到了,可我们总得说话吧?这一张嘴,那味道不还得从嘴里进去?”
黎上原觉得有道理,当即传音道:“师弟,咱们进谷后便传音吧。”
典朝两眼一黑,他刚刚那句话为什么不!传!音!随即看向陈缈,由于与他灵气尚未建立联系,只得飞快地捂嘴道:“我们进谷传音!”语速快如疾风。
听此话,陈缈和黎上原对视一眼,沉默。
黎上原转向典朝,传音道:“师弟,方才你那句话可以传音于我,我再传音转告陈缈就好。”属实没必要再张口说话。
典朝又是两眼一黑,传音里带了火气:“你跟他灵气早已相连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事实是,黎上原与陈缈的灵气始终若有若无地外放着。只有典朝,一直将灵气收束得极紧,旁人自然无法主动与他构建传音通道。
自典朝说完那句话便开放了灵气,且此后再也没有关闭过。陈缈已经自觉地连了上去。此刻三人灵气已相连,再无阻碍,自然能听到其余两人的传音。
感知到灵气勾连完毕,陈缈才轻声道:“我以为楚呈道友生性不爱传音。”
典朝发誓,他今后一定自觉打开,再也不收着了!!!
三人一踏进谷中,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凛。
枯木虬枝皆被粘稠的灰黑鬼气缠绕裹挟,死气沉沉的枝桠上,密密麻麻停满了乌鸦。羽翼漆黑如墨,几乎与背景的瘴雾融为一体。
察觉他们气息,数百只僵立的乌鸦突然齐刷刷扭过头颅,猩红的双眼在瘴雾鬼气中忽明忽暗地闪烁。
直至陈缈不小心踩到脚下的森森白骨,脆烈的“咔嚓”一声。
整片枯林仿佛被瞬间点燃,此起彼伏的振翅声如同暴雨击瓦,黑色羽浪如决堤一般冲向天际,只在空中遗落下似乎还沾着几片腐肉的羽绒。
“打草惊蛇了?”典朝耸耸肩,传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紧张。
“未必。”黎上原凝目四望,神色肃然:“或许从我们进谷,对方就已经知晓了。”
几人跨过遍地尸骨,向谷内深处行去。
越往里内,白骨堆积越厚,看样子里面的人已经死了许久了。连腐臭味都淡了下去。
此刻几人头顶的树枝上,不知道何时又悄然落回十数只乌鸦,安静地立在树枝上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缈缓步跟在两人身后,余光不经意瞥见灌木丛中一抹反光,是那柄狼牙棒。心下了然几分,怪不得乌鸦盘旋此处。他视线轻飘飘掠过,恍若无堵般地继续朝前。
“咦?”典朝惊疑的传音声忽然响起,“这是不是茶铺里里那几人用的兵器?”
黎上原快步上前看去,才点头道:“确实。”
陈缈仍旧跟在两人身后,此时才传音问道:“不继续走了吗?”
黎上原环视四周,正搜寻着,闻言回道:“先看看,万一有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呢?”传音声刚落,便发现了树丛中带血的狼牙棒,当即越过陈缈倒了回去。
又是一道金影掠过,陈缈看向眼前的二人,眸色沉静如古水无波,亦迈步跟了上去。
拨开枯败树枝,道身影倒卧其中,赫然是茶铺中那为首的刀疤。
似乎未曾死透。
黎上原立即蹲下身朝他心脉输送着灵力,将他从死亡边缘短暂地回来片刻,勉强调着生机。
刀疤男眼皮颤动,缓缓睁开,死寂的瞳孔在看清三人面容时,骤然迸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他极其费力地抬起左手。众人这才看清,他紧握的掌心中,死死攥着一株泛着黯淡青光的药草。
各……位……”他气若游丝,“劳烦……将它……带至……云州……四海镖局……求……求……”手臂抬到半空,骤然垂落,顿时气息全无。
黎上原看见此人手上寻常无比并无半分作用的凡间药草,眼神明灭不定。
“要送吗?”典朝皱眉。
黎上原沉默片刻,也罢,全当还了此人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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