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綦说不清心底翻涌的情愫是什么,他也不明白。
只觉得有一团燥热的火莫名从四肢百骸窜起,灼烧着心肺。
心底像是压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有什么东西被死死禁锢,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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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夜色褪去,翌日晨光破晓,洒满整座王府。
宋窈是被胸前紧绷的束缚感勒醒的。
她微微蹙眉,抬手不耐地扯了扯贴身里衣,衣带紧致僵硬,勒得她呼吸都带着滞涩。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她特意松宽了衣带。
她不太喜欢这些繁复的衣物,层层束身的胸衣,勒的她难受。
宋窈敛了敛神,转头看向立在帐外伺候的两个侍女,轻声询问:“梧叶,昨夜可有外人进过我的房间?”
梧叶与梧清对视一眼,神色微怔。
梧清缄口不言,垂首立在原地,梧叶稍作迟疑,继而说道:“回姑娘,昨夜王爷曾来过寝殿,待了片刻才离去。”
“阿兄?”
宋窈倏然一噎。
所以这紧绷的衣带,是温亦綦亲手替她束的?
他大半夜跑她屋里来干什么……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婢神色匆匆地掀帘而入,躬身禀报:“姑娘,太后娘娘遣了宫中嬷嬷前来,说是要为姑娘授课。”
“授课?”
宋窈眸色微凝。
她的话音未落,便有一位身着宫装,仪态端肃的老嬷嬷缓步走入屋内。
她发髻规整,周身带着深宫沉淀的威严气度。
嬷嬷垂眸颔首,“宋姑娘自幼养在王府,按规制早该入宫聆听太后娘娘教诲,修习宫廷规矩。先前是太后娘娘体恤姑娘年幼,未曾催促,如今娘娘特意遣老奴前来,教姑娘习得宫规礼仪,也好免去日后应酬往来,入宫面圣时失仪出错。”
这番话冠冕堂皇。
内里的算计却不言而喻。
宋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嬷嬷稍待。”
她转身便径直去找了温亦綦。
温亦綦正坐在书房案前。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
听见脚步声,温亦綦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快步走来的少女身上。
宋窈走到他身前,斟酌了一会儿,轻轻开口:“阿兄,我不想上那个规矩课。”
她想起方才嬷嬷肃冷的神色,小声补了句:“那嬷嬷看着极凶,我有些怕。”
温亦綦望着她,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前几日深夜,她胆大妄为,偷偷潜入王府藏书阁翻阅禁书。
这般肆意胆大,如何会怕一个授课的嬷嬷?
他轻声规劝她:“你如今年岁尚浅,正是好奇心最盛,心性未定的时候。学些规矩礼法,于你而言,并非坏事。”
他话锋微顿,眸色悄然沉了几分,“往后与谢家之人,不必走得太过亲近。”
近日宋窈诸多心性,言行上的变化,大半与那谢云霁脱不开干系。
宋窈瞧见自己并未劝动温亦綦,恹恹点头,转身回了偏厅。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授课的偏厅便布置妥当。
案上摆着厚厚的礼制典籍。
嬷嬷立于厅中,见宋窈归来,神色愈发肃穆,当即开课,半点情面也无。
“姑娘既长于王府,又得太后娘娘垂怜,日后必要入宫面驾,周旋权贵,规矩便是立身之本。”
嬷嬷声音平板严肃,没有半分柔和,“先学立姿,女子立身,需双肩平齐,腰背挺直,目不斜视,双手交叠置于腹前,不可歪斜倚靠,不可轻动浮躁。”
宋窈依言站定,不过片刻便浑身僵硬。
她向来散漫惯了,在现代无拘无束,自在随性,怎么能忍住这种刻板教条。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她便觉得腰背酸涩,双腿发麻,眼皮愈发沉重,困意如潮水般层层席卷而来。
偏厅静谧无声,唯有嬷嬷枯燥刻板的训导声反复回荡,催人昏昏欲睡。
“行走需轻抬浅落,步幅均匀,不可大步疾行,不可拖沓散乱。入座需侧身轻落,裙摆放平,身姿端正,不可瘫坐,斜倚和晃腿。”
甚至连抬手的弧度、垂眸的姿态都要一一纠正,半点差错都不许有。
宋窈强撑着精神听讲,脑袋却一点点往下垂,眼神涣散,思绪早已飘出九霄云外。
“姑娘凝神!”
一声略带严厉的提醒骤然响起,嬷嬷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而与此同时,嬷嬷手中捏着柳条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
她猛地回神,堪堪稳住身形,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窘迫。
嬷嬷见状,语气愈发严肃:“老奴知晓姑娘素来不受拘束。可礼法森严,半点马虎不得。今日偷闲懈怠一分,来日宫中便是一分失礼,轻则惹人诟病,重则落得轻狂无状的罪名,累及自身,亦连累王府声誉。”
宋窈不想再被抽一次,只能强打精神,挺直腰背,乖乖听训。
【宿主,触发系统任务。】
【请宿主对男主说,哥哥,我屁,股痛。】
宋窈听到系统的机械声,忍不住嗤笑。
无奈这声笑被嬷嬷听到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既然姑娘不服,便再多站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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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外廊下。
温亦綦负手立在雕花廊柱之侧,静静望着厅内的少女。
他知晓她天性自由,厌弃束缚,这般刻板的规矩课业,于她而言,定然是百般煎熬。
可他别无选择。
她的身份特殊,唯有习得一身周全礼法,懂得收敛锋芒,日后方能在波诡云谲的权贵场中安稳立足。
不被旁人诟病,亦不落入险境。
暮色垂落,漫天霞红漫过王府飞檐。
宋窈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又酸又僵,她的脑子里还记挂着系统交代的任务,半点松快都没有。
一下午轮番折腾,宋窈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走出偏厅时只能一瘸一拐,脚步虚浮得险些栽倒。
温亦綦没有离开,一直在外等她。
瞧她踏出房门,他缓步上前,声音褪去白日里规劝时的清冷,添了几分温软:“饿不饿?”
宋窈蔫蔫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她垂着头,闷闷道出方才嬷嬷留下的话:“那嬷嬷说要暂住王府,明天一早接着授课。”
积攒了整日的委屈在此刻骤然绷不住,她抬眼望他:“阿兄,我屁股疼……”
除了要完成系统指定的任务外,她是真怕了这套没完没了的礼法课,心底满是抗拒,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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