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笼罩在长江之上，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声音。
天边刚泛出微微的青灰色，远处的跨江大桥在雾中时有时无，江城初夏清晨特有的潮湿而微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陆辞站在滨江公园的木质栈道边上，黑色风衣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
顾清月在身边，今天小女孩穿了一件米色连帽卫衣，牛仔裤配一双平底帆布鞋，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睛里还有昨夜狂欢留下的淡淡的青黑痕迹，但是整个人却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干净清爽。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脚下木板发出的空洞的声音。
昨天晚上在出租屋里的喧嚣、酒气似乎还萦绕在胸口。
十亿估值、大厂败退、母校师生欢呼，足以让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狂喜到疯癫。
但是陆辞的目光很平静，就像眼前这条江一样。
顾清月停了下来。转身之后，把双手插到卫衣的大口袋里，然后看着陆辞。
江风把她的碎发吹到额头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伸手去整理，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虽然他骨子里都是温柔，但是已经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陆辞哥哥。”她的声音很轻，比往常多了一些沙哑，但是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讨好时的娇憨，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感到心尖颤动的坦然。
陆辞低下头来看着她，眼里有一瞬间的探寻：“怎么起这么早？昨天喝了很多酒，现在头疼不疼？”
顾清月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叠得非常整齐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陆辞。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部分白纸黑字。
也就是前几天夜里，陆辞在暴雨如注的单身公寓里摔到餐桌上的、沾满血迹的《江城一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个人核心股权代持协议》。
陆辞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下意识没有接住，皱起眉头说道：“清月，你是什么意思？我说的话从不收回。”
“陆辞，我知道你不会收回的，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好，好到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呼吸不过来。”
顾清月并没有把手缩回去，而是把信封硬塞进了陆辞的风衣口袋中，手指碰到陆辞胸口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吸了一口冷气，眼眶有点发红，但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并没有落下泪来。
“那天晚上你在公寓里大喊大叫地向我展示你的全部家当，那时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顾清月望着江面上一晃而过的货轮，语气很轻，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但是这几天回去之后，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机房里姐姐抱着你的画面，还有你为了哄我、为了平衡我们所有人，在刀刃上起舞的样子。”
陆辞心里顿时感到十分沉重，喉咙也变得很紧：“清月，我和清雪……”
“不用再解释了，你听我说完好不好？”顾清月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陆辞的唇上轻轻一点。她的手指还带着江风的温度，很温柔也很让人怜爱。
陆辞闭上了嘴，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
“以前我很傻，以为得到了一个情侣的身份，得到了你对我的内疚之后就能超过姐姐把你的全部都锁进我的小盒子里。”顾清月收起手指，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在这暴雨中跑外巡、跟几十个高校后勤处主任拍桌子、和大厂的混蛋争夺每个寝室楼长的时候，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抬起头来望着陆辞，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顾清月只是一只依靠着你的施舍与偏爱才能活下去的金丝雀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我会被自己的自卑和嫉妒逼疯。我也想做顾总，在会议室里可以和你并肩而立、互相扶持的合伙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给你煮老鸭汤、每天疑神疑鬼查你手机的深闺怨妇。”
陆辞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可以感觉到女孩的身体里面有一股力量正在冲破地壳而出。
前几天的暴雨不仅打碎了大厂进攻的计划，也让顾清月身上那层脆弱的外壳变得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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