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签呢？”陆辞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赵建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依然很平和，但是话里已经露出了骨子里的意思：“陆总，商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如果不签的话，两亿八千万的收购预算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就会变成专项补贴资金投入到江城周边八个地级市的所有高校中。美团和阿里的地推铁军有多狠，用不着我多说吧？喝奶茶不花钱、全场免配送费、给学生骑手每单倒贴八元……你觉得你的学生兼职能坚持多久？”
很有道理，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
大厂的逻辑就是如此粗暴而有效：可以买就买，买不到的话就用资本的力量把你的全部都吞没掉，不留一丝一毫。
顾清月站在财务室门口，小手紧紧抓住围裙的下摆，听到补贴、碾压等字眼后，脸色微微发白。
昨天晚上她经历了情感上的波动，此时内心本就十分敏感脆弱，见到赵建华摆出的资本家的架子，心里很不舒服。
她不了解大厂的战略，但是她知道陆辞在系统上熬了多少个通宵，姐姐顾清雪在机房里流了多少眼泪，苏念姐跑了多少次工商、税务部门。
两亿八千万，听起来很吓人，但是那是要把他们所有人的心血连根拔起！
陆辞突然笑了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亿八千万的意向书上点了两下之后，又用大力把文件推回到赵建华怀里。
“赵总，你回去告诉他们一下。”
陆辞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份冷冷的自信和狂妄：
“想收编一辞校园，两亿八千万都买不到我们底层调度系统的一个接口。大厂想要烧钱打补贴战吗？好的，让他们来吧。我在江城以及周边八个城市等他们，看看他们的现金流能支撑多久，再看看是他们的外包地推人员硬还是我们一辞校园网格化的运力更稳固。”
赵建华的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从业二十年来，见过很多意气风发的创业者，在大厂几亿专项补贴明晃晃的恐吓之下，还能保持冷静说出反击之语的，陆辞是第一个。
“后生，不能说太多的话。”赵建华站起来把西装领子理了理，脸色很冷，“商场不认骨气，只认资本。三天之内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赵建华带着自己的助理转身离开，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很沉重、很冷。
大厅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猴子咽了口唾沫，走到陆辞身边，声音有些颤抖：“陆哥……周边八所城市的高校，大厂要是真的全面补贴，咱们那边的站点一天就得流失七成以上的订单！咱们账上的钱，经得起跟巨头拼补贴吗？”
苏念抱臂走过来，精致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英气逼人：“拼补贴？是谁说的要跟他们拼补贴呢？钱多的话，我们连大厂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但是就运营效率、资金周转而言，大厂臃肿的外包体系就成了一个移动的靶子！”
顾清雪走到陆辞身边，无框眼镜后面冰冷而精确的光芒一闪而过：“昨天晚上我刚把底层寻址模型给改好了。贝叶斯动态调度算法2.0可以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整个网格的运力再分配。大厂如果敢来，我就让它们尝一下算力过载是什么感觉。”
陆辞从椅子上站起来，环顾了一下眼前的三个女子。
苏念的高傲果决，顾清雪的清冷算力，还有不远处顾清月咬着下唇，眼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准备开战。”陆辞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斩钉截铁地说，“请江城及周边八个城市的所有站点负责人在半小时后召开一次紧急视频会议。这一仗我要让大厂在华中高校踢到铁板上！”
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战斗比人们预期的要快很多、猛烈很多。
各大社交平台以及高校论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橙色、黄色的广告所充斥。
“美团校园狂欢周，首单立减15元！”
“饿了么联合高校联盟，全场免配送费，发放一百万元红包到八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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