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出门前努力遮了遮脖子上的吻痕,她用了粉底,又用了遮瑕,想要把它们都盖住,结果颜色更明显了。
纪寻接过化妆刷让她坐好,他手法熟练,粉粉刷刷,涂的天衣无缝。
“你看,是不是看不出来了?”他得意地让她对着镜子。
“嗯。”梁婉没想到他化妆技术这么好,一想他是有过很多女友的,大概也给她们这样化过。
“化妆跟画画一样,挺有意思的。”纪寻握着眉笔给她画眉,手指在眉峰蘸了蘸,然后沿眉骨淡淡晕染开。
梁婉见他很有心得的样子:“你也画画吗?”
“画啊,你不知道吗?”
梁婉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纪寻哼了声:“之前毕加索的画,就是我用我的画换来的。”
“毕加索?”
“你之前看过的那几幅。”
梁婉大脑嗡的一声,之前纪寻随手丢给她临摹的时候,她以为那是仿品。
“你跟谁换的?”
“叶子文。”
叶家是港岛最大的收藏家族,名下藏品创下过亚洲拍卖会记录,他们家中藏品品类广泛,尤其是西方画作,数不胜数。
之前纪寻见梁婉上网课时,有幅画刚好在叶子文家见过,于是就借了过来让她玩几天,结果她异常珍惜,捧着画一看就是一整天,几乎要看痴了,纪寻于是也不着急还了,直到叶子文打电话来询问,他大笔一挥,不白要朋友的,拿自己画的画去跟人家换,叶子文憋吐血,明白这是有借无还,索性送给他了。
纪寻举起新的小刷子,去刷梁婉面颊上的小茸毛,她一直躲,引得他很不满:“别动。”
“可是好痒。”
“那你自己化。”
他把化妆刷丢给梁婉,在一旁抱着手臂看,梁婉从小到大几乎没碰过化妆品,分不清高光和眼影,纪寻见她化不好,摇头:“梁婉啊,你还得练,你们画画老师没教过藏色嘛?这都不会的。”
他用手指轻轻涂抹她的脸颊,专心致志,梁婉沉默了会,任他摆弄着,问他毕加索的那几幅画。
“嗯,怎么了?”
她说画都放在柜子里,让他还回去。
纪寻漫不经心:“为什么要还回去?”
“那是叶家的,不能欠他们人情。”
“这算什么人情?叶子文都送我了,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那我也不能欠你人情,这样不好。”
纪寻停下来,蹙起眉:“梁婉,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哥哥。”
他古怪地笑了,嘴角拧着。
“是吗?原来哥哥和妹妹是这样子的啊。”
他捏了把她的脸,揩过很多脂粉,揪着她对她恶狠狠道:“梁婉,你生理期我不碰你,等结束了你就准备好吧。”
现在她都成年了,读大学了,他也没必要跟之前一样总是等了。
梁婉眼眶湿润:“不能这样的,大家都会知道的。”
“知道呀知道呀,那又怎么了。”
手机响了,纪寻把化妆笔重重摔在地上,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他接起电话很烦躁,问是谁,那头的叶子文声音一下就弱了,问他上次借的那幅画看好了没。
“哪幅啊你就要?”纪寻根本记不住,他又不关心艺术。
“毕加索的。”
纪寻现在听了毕加索就烦,说记不清了。
叶子文很焦急,大声用力:“毕加索!哭泣的女人!”
“哦,那个啊。”纪寻想起来一些,女人变形的脸上挂着大大的泪滴,他觉得画得不好,太乱了。
叶子文抓狂:“那是毕加索!”
“毕加索怎么了。”纪寻随意点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毕加索还不是被你们炒的,而且存世那么多,一点都不稀有,我给你我的不就行了,全世界我的画就没有几幅。”
叶子文准备愤怒地挂断他的电话,这次又要挨老子训了。
“给你我的布加迪。”
那头瞬间安静了,纪寻想了想,又接着说,“新配的那辆女武神也给你,你帮我再选幅画。”
“你想要什么画?”叶子文小心翼翼。
“不知道。”纪寻扫了眼卧室门,门又从里面关上了,他莫名不开心。
叶子文又问:“给你还是你...妹妹?”
纪寻不吭声。
叶子文于是说他看到爷爷的画室里新到了一幅达利的画,画上有花有草,女孩子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纪寻不认识达利,但听叶子文的描述感觉还不错。
“嗯,那你给我送到我家吧,我晚点回家就能看到了。”
“包的包的。”
纪寻等梁婉从房间里出来,两人一起下楼,车上一堆她的画板,纪寻把副驾位收拾了下,东西都放在后排。
他怪癖很多,平日里约会的那些女伴从来不让坐身侧,加上他喜欢飙车,开车阴晴不定,总是把她们吓得魂飞魄散,没几次她们就不跟他出来了。
纪寻把梁婉抱到副驾上,给她扣好安全带,车道上响起12缸发动机的丝滑声浪声,像把优雅的大提琴,瞬间滑了出去。
他们从城区往郊区走,纪寻带上墨镜,一路上开得飞快,他跟梁婉一直不说话,沿途经过老城区时把速度降了下来,天色迟暮金黄,狭窄的老街道上车流缓慢,运洋葱的卡车后跟着洒水车,播放着叮叮当当花仙子的音乐。
梁婉把视线看向窗外,孤儿院紧闭的大门前爬满紫色花藤,灌木丛遍地低伏,悬铃木与山毛榉又高又长。
这是她小时候生长的地方,已经荒废了很久,作为慈善机构,孤儿院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不收留孤儿了,场地空置,传言政府已经计划将这片区域拍卖。
纪寻把车停在路边,一旁卖橘子的摊主戴着草帽,歪扭地靠在货车前,满车橘子在黄昏中闪闪发亮。
纪寻跟他聊天,得知他批发了一万斤橘子,一路上边运边吃。
纪寻把橘子剥开,像是自言自语:“这橘子很甜啊。”
他把橘子塞进梁婉的嘴巴里,卖橘子的人跟着也夸甜,梁婉只能咽下去,点点头。
纪寻把种子吐出来:“要是没种子就好了。”
卖橘子的摇头:“那就不叫橘子了。”
“那叫什么?”
他们聊天,梁婉走到孤儿院门前,把手摸在发青的铁栏杆上,铁锈冰凉,她反复摸了很多遍,恋恋不舍,直到纪寻聊完天喊她上车。
在路上纪寻对她淡淡说给她借了幅油画看,回家就能看到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说是叫达利,你认识吗?”
梁婉迟疑:“萨尔瓦多·达利?”
“好像是叫这个名吧。”
梁婉神情震撼。
看到她表露了点开心,纪寻也显得有些兴奋,一路上梁婉喊了他很多次,说他开太快了,她越叫他越兴奋,像匹昂扬的公马,停不下来。
他们一路穿过环山海湾,雨后松针遍地,冷风抖擞,风中扑来孢子的味道,椴树在鲜绿色的原野上大蓬大蓬盛开,掉落的花瓣像嫩黄色小鸡,迎风摸在手心里,又软又湿。
抵达半山别墅时,落日厚美的华光流下来,环山海湾,日照金山,纪寻牵住梁婉的手,经过一堆白山茶和晃晃草。
纪家是世家,坐拥港岛第一豪宅,宅邸占地五千英亩,两千个足球场大小,建筑群风光林立,配有马场,酒庄和种植的大片葡萄园,府里雇佣了上百名佣人,处处人影绰绰。
他们来到主建筑,日落已经结束,漆黑的几十英尺的挑高大厅外,棕榈树的叶片摇晃,发出薄薄的细微的剐蹭。
绕过巨大的无尽的楼梯,月光透过高耸的珐琅玻璃窗,印下唯美的月影。
纪先生坐在主位,那是个俊秀苍老的男人,他最近几年身体不好,面颊消瘦,只有那双眼睛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
身侧的大夫人身着中式礼袍,脖子上一串澳白,淡淡含笑,雍容华贵。
在他们对面,兄长纪临正襟危坐,他的眼神冷冷的,鼻梁挺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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