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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此鹅并非凡物

小说:

[三国]我穿成刘备的鹅以后

作者:

怀祺

分类:

穿越架空

参观从练兵场开始。

关羽正在操练新阵型,黄承彦站在场边看了将近两刻钟,一句话都没说。几百号士兵在他的注视下完成了三次阵型转换,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整齐,完成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微微喘气,但没有一个人乱动。

关羽收刀入鞘,朝黄承彦抱拳一礼。

黄承彦这才开口,只说了四个字:“虎狼之师。”

关羽的脸上没有表情,抱拳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黄承彦从练兵场出来,背着手往屯田区走。

屯田区的水渠已经全线通水了。这道渠从汉水引水,穿过三百亩荒地,中间还走了一段地下暗渠。

黄承彦站在渠边看了看,忽然蹲下身,伸手接了一捧水。他看了看水质,又看了看渠堤的夯实程度,然后抬头问黑老三:“这沉井是谁设计的?”

黑老三正扛着锄头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脯,声音洪亮地答:“军师鹅!”

黄承彦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堤土夯了几遍?”

“四遍!”黑老三伸出四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把另一只手里的锄头也举起来比划,“不不不,是五遍!最上面一层夯了六遍!鹅哥说渠堤要结实,我就多夯了两遍。”

“鹅哥?”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我在旁边差点呛到。鹅哥是什么称呼?我是军师,不是街头收保护费的。黑老三你是修渠修傻了还是跟张飞待太久了?张飞整天叫刘备为大哥叫关羽为二哥,你是不是觉得叫鹅哥就很顺口?

黑老三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鹅哥就是阿呆哥,阿呆哥说这叫叫变害为利。”

“变害为利,”黄承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可不像是鹅能说出来的。”

我昂着头,保持神鹅应有的体面。我当然说不出来,这四个字是我上辈子在地理课本上学的好吗。

黑老三又来劲了,锄头往地上一顿,“阿呆哥不光会说,它还会画图!那个沉井怎么修、暗渠从哪走、出水口朝哪个方向,全是它在地上画出来的!”

黄承彦听到这里,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自豪的黑老三,说了句:“这么说,新野的水渠,是这只鹅画的图,你带人修的?”

黑老三点头如捣蒜:“对!”

“屯田的规划也是它定的?”

“对!阿呆哥说这三百亩要分成三块,一块种麦子一块种豆子一块先养着,轮流休耕。简主簿按它说的算了账,说收成能翻一倍!”

他说:“有意思,水镜先生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然后他朝我微微拱了拱手。

刘备看到了,嘴角强压笑容。

张飞在后面已经开始得意了,说:“我家阿呆就是这么厉害。”

参观结束时天色已晚。

黄承彦被安排在县衙客房。

晚饭设在后院石桌上,菜式比平时多了几道,但依然不奢,黄承彦吃得很满意,尤其夸了那道豆腐炖野菜。

席间,黄承彦放下筷子,神色忽然郑重起来,“使君,老夫此来,明面上是送粮送名册。实际上是来问一句话。曹操南下,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新野挡不挡得住?”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张飞放下酒碗。

关羽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刀柄。

简雍停下打算盘的手。

狗剩端着茶壶站在角落里不敢动。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刘备看着黄承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挡不住。”

黄承彦的眉头跳了一下。

“但跑也不是办法。”刘备继续说,“曹操的铁骑能追三百里,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唯一的出路是联吴抗曹,把战场推到长江上去。”

黄承彦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一声,“好,使君头脑清醒,没有被新野这几天的变化冲昏。就冲这句话,老夫回去可以跟那些还在观望的人说,刘使君不是只靠一只神鹅过日子的。”

晚上,黄承彦和诸葛亮单独在客房里谈了将近两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猜内容不外乎三件事:荆州各派系的态度、对蔡瑁的制衡、以及曹操南下的时间表。黄承彦在荆州经营了大半辈子的情报网,他所掌握的信息,可能是诸葛亮最需要的情报拼图。

诸葛亮的房门开了,黄承彦走出来,站在客房的廊下,抬头看了看月亮。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月光下卧在石桌上的我,“回襄阳之前,老夫想问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新野保不住了,你会跟使君走吗?”

我想都没想,点了鹅头。

黄承彦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伸手在我额前轻轻一拍,然后转身走回客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朝我眨了眨眼。

“那就好,也不枉老夫亲自跑一趟来看看传说中的军师鹅,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

黄承彦关上门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张飞从走廊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嗓子问关羽:“二哥,黄公刚才跟阿呆说什么了?”

关羽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按回柱子后面:“偷听长辈谈话,非礼也。”

“我没偷听!我刚好路过!”

“你路过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酒?”

“路过渴了不行吗?”

我没理会他们的拌嘴,因为我的注意力还在客房的窗纸上。

黄承彦进去之后,客房里的灯又亮了将近半个时辰,两个人影在窗纸上晃动,诸葛亮在比划什么,黄承彦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两人的影子同时停住,似乎在某个关键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然后灯灭了。

我以为谈话结束了,但没过多久,客房的门又开了一条缝,黄承彦披着外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小油灯,径直朝石桌这边走来。

张飞和关羽已经回房了,院子里只剩我和趴在石凳上打盹的狗剩。

狗剩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黄承彦在石桌对面坐下,把油灯放在桌角,灯光在他脸上刻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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