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洛雪的视野里只剩下魏尔伦的眼睛,能看见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好像是傍晚蓝调时刻的大海,静谧安逸,情不自禁的放松了下去。
相应的……
之前给魏尔伦念诵过的,法国大诗人波德莱尔所写的诗歌《人与海》在洛雪脑中逐渐浮现了出来。
‘海是你的镜子,你在奔涌无限中静观你的灵魂。’
她看到了海的苦楚、迷离、渴望,同时也于平静海面上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可平静过后,却是夜幕降临时的波涛汹涌。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未知,可能藏有很多宝藏,也可能会葬身鱼腹。
理智回笼。
眼看魏尔伦已经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嘴唇就要贴上,洛雪大梦初醒般猛地将他推开,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魏尔伦,你失态了吧?我们这样不合适。”
今晚的事过于急促,她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那套明丽繁复的唐制衫裙,差点被长长的裙摆绊倒,一只手扶住了后背冰冷的墙壁。
“失态?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魏尔伦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说道,手指有意无意轻点过脸上刚才被她触碰过的位置。
“被你赶跑的虫子呢?我怎么没看见?”他故作不解,认真地察看四周。
“下次记得找个好点的借口。”
勾着嘴唇的魏尔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洛雪的面颊发烫,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色。幸好现在是深夜,房间里的光线也很暗,自己的窘迫才没被看见。
她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非要跟进来,早点回去睡觉不好吗?
“你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嘛,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回去睡觉了!”
“你好好养伤,晚安!”
洛雪尴尬地一口气说完,还没等魏尔伦回应,便慌慌张张地逃窜了出去。
“晚安。”
魏尔伦轻声,门被随手带上后重新倒回了枕头,闭上眼睛。
……
洛雪一路直奔进洗手间。
她不断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清醒一些。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胸前衣襟绣着的两尾鲤鱼花纹被打湿,变得更加灵动,就像是潭中真的鱼儿在嬉戏。
她恍惚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用簪子挽成的发髻已经松松垮垮地散开了,长发吹落在肩,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藏在身躯里的心脏却仍剧烈地乱跳着。
之前和魏尔伦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再亲密的距离也仅限于被他抱着,可刚才……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灯光昏黑,氛围旖旎,差一点点就亲上了。
洛雪双手撑住洗手盆,往镜子前凑近。
浅浅的红晕在脸上格外明显,就算用冷水反复冲洗着也没有用,摸起来有些热。
她不忍直视,湿漉漉的手胡乱抹了几下镜子,镜中人却并未消失,就像在嘲笑她一样。
洛雪抓狂地跑回了房间里。
她连忙取下发簪,换了套简单的睡裙,一把钻进被子里,自欺欺人地开始睡觉。
晚安晚安,一点也安不了。
魏尔伦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时不时便从眼前窜出来,被窝里萦绕着从他身上带过来的古朴檀木香。
洛雪掀掉了被子。
翻来覆去一番,她勉强找到了一个舒适点的睡姿,果戈里调侃自己的话却偏偏在这时候跳进脑海里。
‘“提问!我们的洛雪小姐是不是已经爱上这位绑架犯先生了呢?”’
洛雪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脊背发凉。
她是不愿意去想这个荒谬离谱得不行的可能性的。倘若真是如此,她该怎么面对费奥多尔,怎么面对她自己?
总不能真的像魏尔伦最初所希望的那样,她的意志在被逐渐消磨,一点点忘记创造新世界的理想,然后有一天主动送上天人五衰的情报吧?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她刚才的一连串奇怪表现……就算以前和费奥多尔在一起,也似乎没有过这种恋爱中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并不喜欢肢体接触,在一起那么久了,他们没有和其他情侣一样多么亲密过,破天荒牵个手、拥抱。
和费奥多尔谈的,挺像“柏拉图恋爱”。
洛雪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思绪冗杂万千。
一直以来,她都告诉自己不需要情感那种没用的东西,爱情就更没用了,能依靠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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