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本着不冤枉人的原则，你还是打算先确定一下，万一人家真的睡过头了呢。
你走到他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但那门却突然“吱呀”一声从内部打开，露出一张有些憔悴的脸。
比起昨天，他现在的脸色好像更臭了。
“你……”你看着他发白的面色和眼下的乌青，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没事吧？”
这位昨晚是去偷鸡摸狗了吗？
“没事……”他垂下头，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你，表情有些讶异，
“你昨晚有遇到什么吗？”
“没有啊……”你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没遇到什么，但也就那么一小会。
之后你是真的睡得死沉死沉，啥也没感觉到，一大早起来也是神清气爽。
“那你是昨晚……”你看着他阴沉着脸的模样，想起他刚刚的话，眉头挑了挑。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
这一瞬间你感觉他怨气好像比鬼还重。
纪星辞实在不想回忆昨天晚上。
他头一次做这样密集的噩梦，他在短短一晚上被塞入了一个层层嵌套的梦境，里面全是如同副本般的各式各样的诡异情景，而好不容易惊醒以为逃出生天，却又发现只是另一个梦境。
明明不是真的副本，但是比真的副本还要可怕。
副本好歹有生路，但昨天他在梦中怎么样都是死，还都是各式各样的惨烈死法。
像什么凌迟车裂，剥皮抽筋，又或是被活生生地碾压成肉泥……
哪怕是回忆起来，梦境里那些场景也让他有些幻痛，更让他恼火的是，就算知道是梦，他也依旧无法醒来，直到刚才。
他本来以为这是副本的某种debuff，但是看着你神采奕奕的样子，他又只能怀疑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可他也经历过好多副本了，早就不该是会因为这种低级副本做噩梦的人了。
但他实在是思索不出其他缘由。
总不可能是他被副本针对了吧？
他心情实在是说不上好，但看着一脸好奇的你，又不好将郁闷发泄出来。
“今天你最好都和我待在一起，不要跟我分开。”他轻咳一声，小声开口。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突然吹了起来，将门口的红灯笼吹得哗哗作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那阵风刚好掠过了你，却把纪星辞本就不算齐整的发型吹得更乱。
鬼知道你费了多大力气才憋住笑。
你看见纪星辞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走吧。”他理了理衣服，语气勉勉强强还算是平稳，领着你朝着宅子另一边而去。
还没靠近客房，你就听见一阵嘈杂。
怎么个事？
你刚有些疑惑，但一旁的纪星辞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客居的院子，然后便看见一群人围在最边上的那间屋子门口。
你心中突然升起几分不太好的预感，靠近一看，果然见李月楹对你使了个眼色。
你走到她身边，然后便听见她的气音从你耳畔传来：
“昨晚那人死了。”
哪怕之前看见人群聚集的时候你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但听见这个消息时，你还是忍不住微愣住了。
这是你第一次在副本——或者说在你的生命中直面死亡。
虽然你对那个人的印象并不好，虽然你昨晚明明亲眼看见了他的作死行为。
但是听见确切消息的时候，你却难免升起一阵兔死狐悲之感。
没有人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死者，更无人敢确定，下一个死的不会是自己。
甚至，哪怕活过了这个副本，也会有下一个副本在等着自己，过了这个还会有下下个。
在这个没有尽头的游戏中，不会有谁是真正的赢家。
你想要上前，但李月楹却拽住了你的手。
“别过去。”她对你摇了摇头。
你从她的表情中能猜到，那个人的死相应该不会太好看。
但是你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前走。
而看清房内景象的瞬间，就算你刚刚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扶住了门框，有些反胃。
“这……”你扶住门框的手上指节有些泛白，但眼睛就像粘在了那人身上一般，再也移动不开。
“你先出去。”纪星辞走到你身边，挡住了你的视线。
你的视野暗了下来，但刚刚看见的场景却像是烙在了你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那个人仰躺在床上，脸上被敷上了厚厚的一层白粉，像是被涂白的墙面。他的嘴角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咧到了耳根的狰狞伤疤，而再往上，两个眼睛已经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黑色的黏稠液体还在不停地顺着那两个黑洞汩汩流出。
你有些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纪星辞却突然轻轻捉住你的胳膊，把你推到了门外。
你还没来得及惊讶，但只听见门吱呀一声关上，你慌忙抬头，却透过窗户看见纪星辞走到了床边，正一脸凝重地俯下身子，凝视着那人的脸。
一瞬间，你是真的对那个人升起了几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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