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320。
应辞年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串数字了。
自从那年被安排去了格州,他和面前这位,仿佛就彻底变成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尽管靳谦有段时间作为交换生去了雾谷,和格州最多两个小时的距离,但他隐约能感觉到,靳谦对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天应辞年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想起两人刚认识没多久时,靳谦就告诉他,别把他当太重要的朋友。
他承受不起任何人的期待。
人是会变的,他也是会变的。
靳谦说,他不希望有天某个人跑到他面前指责他,说他虚情假意、道貌岸然,一声又一声地质问。
那样太难看,太过愚蠢。
他本来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给出了风险警示。
今天突然从靳谦口中听到少年时那串代表友情的数字,应辞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熟悉。
割裂。
“忘了?”靳谦堪堪显露出疑惑,下一刻却自问自答道,“也是,好几年了,应少爷贵人多忘事很正常。”
呵,倒打一耙。
这是应辞年心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在座忘性最大的那一位,难道不该是他对面这人吗?
“不是。”
现实血淋淋地证明,想挤兑人必须抢占先机,不然就会像他现在一样,明显处于下风。
应辞年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被靳谦气死,转瞬间弯弯眉笑着说:“就是没想到靳博士这么念旧情,大几年前的密码都还没换,一时被震撼到了。”
“原来如此。”靳谦没接招,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吃饭吧。”
应辞年:“……”
行,更窝火了。
应少爷捏紧筷子,视线移向餐桌,心道这里要是没他爱吃的菜,今天非得好好宰靳谦一顿不可。
让、他、破、财。
只是这一眼望去,心中那团刚刚升起的火又骤然熄灭了。
应辞年看着离他最近的那道菜,沉默地夹了一筷子入口,脸色看不出好坏。
须臾过后,他又夹了一筷子。
好吧,还挺香。
燕城这边没什么出名菜系,大多美食都是从别处引进过来的。
靳谦的家乡离燕城大几百公里,那里是当之无愧的美食天堂,居民多半以咸辣口为主。
应辞年记得很清楚,他刚认识靳谦的时候,靳谦就已经是自己管自己,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做饭当然也是亲自做。
靳谦那会儿做饭一般,通常来讲,处在一个健康能入口的范畴,反正吃不死人。
但他有几个邻居阿姨传授的绝活儿,应辞年爱吃得不行。
时隔多年,依旧还是以前的味道。
本来还打算做做样子矜持一下,可近期确实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这一下筷子,就没轻没重了些。
靳谦注意到他的动作,状似无意道:“口味没变。”
“你也没变。”应辞年笑着扬了扬眉。
聪明人的对话只需要点到为止。
他们默契地停止了这个话题,安静动筷。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应辞年放下筷子,问:“你师妹说你最近打算休假,休多久?”
他倒是不避讳提起自己精心设计套来的盟友。
“两周。”面对这样的贴脸,靳谦依旧如实回答,似乎并不打算追究对方毫无边界感的探查。
“这么长?”应辞年讶然,“你最近两回假中间没隔多久吧,导师不会对你有意见?”
靳谦面不改色:“我跟他说我状态不好,需要时间调整。”
应辞年:“你老师信了?”
“他为什么不信?”靳谦微微一笑,“人工智能用多了都会繁忙,我身为一个活人,当然更需要休息。”
应辞年好奇:“你真这么跟导师说的?”
靳谦:“不是,我说的要比这过分。”
应辞年竖起耳朵。
“我跟他说……”
靳谦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轻咳两声,一比一复刻道,“如果您希望我这学期能够圆满发上一篇nature,烦请您务必准假,不然我可能隔天就会猝死,下辈子才有机会继续当您的学生。”
“你老师居然没揍你?”应辞年想起自己在格州的恩师,脑袋泛起本能的疼痛,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对他的头盖骨下手,“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没办法,导师人太好了。”靳谦摊手作无奈状。
他的导师赵清风教授人如其名,是个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小老头。
只要学生不在专业领域搞出一些奇妙的蠢事,大多时候,老师都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在看待。
时不时的push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学术上多花些时间,最起码不能耽误毕业。
此处陈师兄这个宗门之耻必须有名有姓。
就是因为导师门下出了他这个延毕两年的顶级恋爱脑,从此拔高了对所有研究生的日常要求。
可靳谦在赵教授那里永远有张免死金牌。
薄零都会因为谈恋爱耽误学术。
靳谦不会。
对象事儿多到身为导师的赵教授都略有耳闻,代入进去顿感身心俱疲,他不知从哪儿来的空闲时间,两年博士发了三篇二区,亮瞎了一堆人的眼。
这还能怎么办,反正横竖也不会耽误学术,该请假就请假呗。
真把人累着了谁给他发篇nature长脸?
应辞年听靳谦讲完前因后果,心里止不住感慨,自身根基稳到靳谦这个地步,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吃完了?”一旁的喻晨停下筷子,靳谦转头问他。
喻晨:“嗯。”
靳谦:“好,吃完了就去洗碗吧。”
喻晨依言拉开椅子起身,麻利地收拾起了碗筷。
目睹这一切的应辞年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他去洗碗?”应辞年手指喻晨离开的背影,眼睛不自觉瞪大,难以置信地发出颤音。
靳谦冷不丁反问:“这顿饭是我做的,你又是客人,我们三个人中间,你觉得谁洗碗合适?”
应辞年:“……”
好无力哦。
他调整了下呼吸,讪笑道:“那也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干活儿吧,再说了晨晨不还……”
“他七岁了。”靳谦出言打断。
应辞年下意识噤声。
靳谦知道应辞年后面想说什么,但作为兄长的他更清楚喻晨的性格:“喻晨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小朋友,他希望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个拖后腿的人。”
“我需要让他知道,他在这个家里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所以我必须给他安排一些事做,让他可以立刻看到自己的价值,能懂我意思吗?”
对待不同种类的人群,有不同种类的方式。
如果对待一个价值观已经确立的成年人,靳谦大可以直接跟对方说,我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可在小朋友的世界里,他们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相对而言,那些简单高效的指令,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的任务,更能让他们及时认识到自身的价值。
应辞年哑然,他不可否认,靳谦在这方面的认知远胜于他。
完全是降维打击。
“懂。”应辞年认输举起白旗,蔫了吧唧地拖长尾音说,“靳博士威武。”
他最多蔫了两秒钟,抬眉时又是一脸昂扬:“哎,靳谦。”
“怎么了?”
应辞年直起身,嘴角噙着醒目的笑意,促狭地眨眨眼睛:“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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