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随着看不见的节奏晃动,顶灯的光在琥珀色液体里碎了又聚。
两道影子交叠其间,透过敞开的缝隙向外拙劣地试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腾空而出,默默掩好了房门,将那些为人不齿的龌龊尽数挡了回去。
离开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不着痕迹。
心理学家埃里希·弗洛姆曾指出:“不成熟的爱情是‘我因被爱而爱’,成熟的爱情是‘我因爱而去爱’。”
而背叛,或许是第三种——它无关爱,只关乎对自身欲望的即时性确认。
【Sean:我们结束吧。】
手指在数字键盘上轻轻敲着,身侧微风不燥,平静柔和。
发送成功,靳谦收回手机,也不打算追问那个喊他过来欣赏这出好戏的家伙,聚会上剩下那群人都去了哪里。
他想抽烟。
正经吸烟区离这儿有一段距离,这层唯一能抽烟的地方只有一个露台。
先前碍于那边人多所以没去,现在这会儿整个楼层冷清得过分,来的路上都只碰见寥寥几个人。
靳谦转身走向露台,去的途中在口袋里摸索打火机。
一次未果。
两次。
依然未果。
——烟还在,点烟的物件不知所踪。
靳谦略微回想,心道大抵是刚才忘在吸烟区了,困得太狠没发现。
此刻离露台只有堪堪几步路,来都来了,干脆看看有没有人,有的话顺便借个火。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举步继续往前。
“咔。”
滑轮沿着轨道滑动。
门被打开,夜间的风迎面而来,吹动了靳谦额前的碎发,显露出那两道富有攻击性的断眉。
断眉之下,灰黑色眼睛深邃漠然,冷冰冰的,看不见一丝生气。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儿,混着某种药草的气息和不易察觉的香料。
靳谦条件反射地蹙了下眉。
离得近了,身前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今天的戏怎么样?”
那人发型松散,半张脸隐匿在夜色中,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勾起唇挑衅地看他。
脖颈间的银项链被风吹得叮哐响,耳骨钉在黑暗里闪着夺目的碎光。
陶土色西装,黑西裤。
可不正是应辞年。
本以为这家伙的本事,只有让云敏和薛锦程当着他的面儿打啵的程度,那成想竟然小瞧了对方。
真正的好戏,原来在后面等着他呢。
靳谦从鼻腔里溢出一丝轻笑,径直走到应辞年旁边,轻车熟路地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香烟点燃,冷风灌喉。
干燥的木香在空中扩散,入口是醇厚的黑巧克力与深苦交织。
“挺好。”靳谦轻撩眼皮,冷淡地睨他一眼,“应少爷费心了。”
前面铺垫一堆,又刻意把他引到这儿来,其目的显而易见。
不过——
“为什么?”
费尽心思搭建这个戏台、又设计了这出好戏?
应辞年罕见地陷入沉默,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风一吹,两股截然不同的香烟气味交错绵延,地上的影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融为一体。
他们所隔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视线相触,彼此却缄默无言。
靳谦半阖上眼,两指夹着细烟,静静感受着夜里吹来的凉风。
尼古丁的气息散进风里,极其令人沉迷。
过了很久,身边人有了动作,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应辞年俯身向他凑近,刺鼻的烟草香强横霸道,带着不容小觑的侵略性。黑暗中,那双带笑的眼睛熠熠生辉:“当然是为了让你和云敏分手。”
靳谦挑眉:“分了,你上位?”
没记错的话,应辞年好像的确对云敏有那么点意思。
只是……
他想起刚在包厢里看到的情景,故作遗憾道:“小少爷和他的白月光旧情复燃,恐怕这次也轮不到你。”
应辞年视线直直落在靳谦身上,灼热滚烫,笑而不语。
靳谦被这样的目光狠狠蛰了一下,烟灰抖落,匪夷所思地撇过头。
下一刻,应辞年毫无预兆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尤其之重,强硬果决,不易挣开:“谁说我要上的是那个位?”
“我要上的是这个。”
他的声音坠入无边的夜色中,伴着晚风,仿佛置身梦境。
靳谦微微恍神,意识从躯体中猛然抽离,一时间竟没有选择挣脱应辞年的束缚。
他就让眼前的人那么抓着,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反应。
半晌,靳谦眼睫动了动,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叹了口气,听上去无奈至极:“这又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吗?”
应辞年的行事作风难以捉摸。
他说自己喜欢云敏,可追人的时候却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身边的人也不曾断过,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喜欢的样子。
可应辞年喜欢他?
靳谦在心底反反复复品味,越是往深了想,就越是忍不住唾弃自己。
这么罪恶的想法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
果然还是困得神志不清了。
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靳谦又想起,当初云敏在俱乐部里受伤,应辞年是最着急的那个,还为了小少爷来求过他好几次。
好像这样看着,应辞年对云敏的喜欢也算成立。
总之比喜欢他的概率要高。
靳谦嘴唇翁动,刚要说些什么,应辞年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素来带笑的声音透着清晰的坚定:“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耳边是温热的吐息,应辞年凑得极近。
他们身量相差无几,这样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达摩克利斯剑高悬头顶。
警钟敲响。
靳谦立刻挣开应辞年的钳制,同他拉开距离,声音却云淡风轻:“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手边空荡,应辞年低垂下头,看不清脸上神色:“什么问题?”
靳谦只犹豫了不到半秒,疑虑道:“你真的没有精神病史吗?”
应辞年肉眼可见地一怔,呆滞的表情和这张脸格格不入。
随后,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抬头看向靳谦的眼睛:“你看着比我更像会得精神病的人。”
直博的天之骄子。
课题组里的team leader。
被导师寄予厚望,发一篇论文得二区起步。
本来博三就忙,还得应付一个作天作地的男朋友,和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情敌。
现在,又带了个小拖油瓶。
这么大的压力,换个人早跳了。
就算没有寻死觅活,精神状况也很难好到哪儿去。
被人说精神病可不是什么好事,依照往常来看,他此时应该怼回去。
可靳谦想了想,居然有些认同,安然点头:“你倒是也没说错。”
闻言,应辞年脸上笑容更大,他话锋回转,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所以,你现在能相信我是认真的了?”
靳谦轻声笑了下,断然摇头:“这两者之间不存在逻辑互通关系,我有病,不代表你没病。”
他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应辞年的肩膀:“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专家号,需要的话,可以推荐给你。”
应辞年挑眉:“这个专家包括你吗?”
靳谦嘴角微扬,很认真地向他科普:“我本科是心理学,不是临床,目前手里的专家号都是精神科医生。”
他导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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