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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回声

小说:

纸枷锁

作者:

Autumn姜渝秋

分类:

现代言情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街上到处是玫瑰花和心形气球,小贩抱着大捧的玫瑰花在路边叫卖,情侣牵着手走过,脸上满是甜蜜的笑。

商店橱窗里摆放着巧克力,包装精美,金箔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坐在补习班里,看着窗外的一切。胃已经不疼了,药在按时吃,粥也在按时喝。

我像一台被修好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但有些东西修不好,比如胃镜时看到的那些糜烂的斑点,医生说那是长期压力大导致的。

压力是一个抽象的词语,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像石头一样,特别沉重。

“沈断夏。”

老师叫我,我便抬起头来。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很复杂,线圈套着线圈,磁场套着磁场。

“你来做一下。”

我站起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笔,看着题目,那些字母在我眼前不断跳动:B,L,v,第十二章:回声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街上到处是玫瑰花和心形气球。小贩抱着大捧的红玫瑰在路口叫卖,情侣们牵着手走过,脸上是甜蜜的笑。商店橱窗里摆着巧克力,包装精美,金箔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坐在补习班的教室里,看着窗外这一切。胃已经不疼了,药按时吃,粥按时喝,像一台被修好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但有些东西修不好。比如胃镜时看见的那些糜烂的斑点,医生说那是长期压力导致的。压力。一个抽象的词语,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像石头一样压在身上。

“沈断夏。”

老师叫我。我抬起头。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很复杂,线圈套着线圈,磁场套着磁场。

“你来做一下。”

我站了起来,走向黑板。然后拿起笔,看向题目。

字母在我眼前一直跳动着:B,L,v,ε……

我知道公式:ε=BLv。

但题里的线圈在转,磁场在变,速度不均匀。

一切都在动,都在变,没有什么是恒定的。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的痕迹,我写下一个公式,又划掉。再写一个,又划掉。

黑板上的白色越来越多,像雪地里的脚步,杂乱无章。

“不会吗?”老师问。

“会。”我说,“但是忘了。”

教室里有人在小声笑,很短促的笑声。

“坐下吧。”老师的声音有点失望,“下一位同学来。”

我走回座位,面不改色的坐下。

趁着空隙间,陈露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别在意。

我把纸条夹进书里,没有回复。

楼下走过一对情侣,女孩抱着一大捧玫瑰,笑颜如花。

玫瑰很红,称得他们喜气冲天。

下课铃响了,屋子里瞬间就空了。

“沈断夏,”陈露站在窗边,侧过身子问我,“你……今天有约吗?”

我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她笑了,只不过笑容很勉强,“我们这种人,应该不配过这种节日吧。”

是啊,我们这种人。

走出少年宫,冷风吹过来。陈露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

“我想去个地方。”她忽然说,“要不要一起?”

“去哪?”

“江边。”

“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去看看。”

我看着她,女孩的眼睛很亮很亮,亮的像正在燃烧的煤。

“好。”我说。

我们上了公交车,车上人很少,空荡荡的。

我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商店,行人,车辆,红绿灯。

一切都蒙着一层灰,是生活的灰,像极了一张老照片。

“我小时候经常来江边。”陈露开口,“我爷爷家就在这附近,暑假我会来住。那时候的江水很清,能看到好多鱼。我和爷爷就在这里钓鱼,一钓就是一下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

“后来爷爷去世了,江也污染了。现在的水是浑浊的,像泥浆。”

车到了终点站,我们下车,走向江堤。

江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

水是黄的,混浊的,缓慢地流淌。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味和冬天的寒气。

堤岸上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走得很慢,像时间一样慢。

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下,长椅是木头的,刷着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暗红色的木头。椅子很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

陈露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小画册,就是她在医院画的那本。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我想当画家。”她忽然说。

我转过头看她。

“小时候的梦想。”她笑了,笑容有点苦涩,“我三岁就开始画画,画猫,画狗,画太阳。我妈说我画得好,送我去学美术。学了三年,老师说我有天赋。”

“后来呢?”

“后来要学奥数,要学英语,要考重点学校。我妈说,画画不能当饭吃,停了。”她合上画册,抱在怀里,“现在偶尔画一画,只能偷偷的,像做贼。”

江风吹过来,很冷。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亮,但亮得有点吓人。

“沈断夏,”她轻声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又来了,还是这个问题。

我想起演讲比赛,想起站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我想当医生,救死扶伤,无私奉献。

那是真话吗?

也许是,又也许不是。

“我不知道。”我说。

“我以前也不知道。”她看着江面,“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想画画,想画一辈子。画到老,画到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东西在涌动,像暗流。

“可是不行。”她继续说,“我妈说,画画没前途,我爸说,艺术家都穷,老师说,先考上大学再说。所有人都在说,不行,不行,不行。”

江面上有船经过,货船,很大,很旧,冒着黑烟,船开得很慢,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泥浆里挣扎。

“有时候我想,”陈露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我心里一紧。

“别胡说。”

“我没胡说。”她转过头看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真的想过,不止一次。站在这里,看着江水,想,跳下去就好了,一跳,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不用考试,不用排名,不用让谁失望,多好。”

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在风里飘。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

“但我没跳。”她笑了笑,“我怕冷,也怕疼,更怕死了之后,我妈会哭。她虽然总逼我,但我知道,她应该是爱我的。”

爱,这个字很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我还活着。”她站起来,走到堤岸边缘。

栏杆很矮,只到腰。她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活着,就得继续考试,继续排名,继续让所有人失望。”

风吹起她的外套,像鸟的翅膀。

“陈露。”我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别这样。”

“别哪样?”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泪光,“我又不会真的跳,我就是说说。”

但她站的位置很危险,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掉下去。

江水在下面流淌,黄浊的,深不见底。

掉下去会怎样?会沉下去,会呛水,会挣扎,会死,或者被船撞到,粉身碎骨,或者被冲到下游,泡得肿胀,面目全非。

很多种死法。每一种都很痛苦。

“下来。”我说。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解脱,又像绝望。

“好。”

她从栏杆上下来,坐回长椅。我也坐下。我们并肩坐着,看着江水。

时间慢慢流逝。太阳渐渐西斜,把江面染成金色。但那金色是虚假的,混浊的江水反射不出真正的光。

“断夏,”陈露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不会死。”

“我是说如果。”

“我会记得你。”

“真的?”

“真的。”

她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一点。

“我也会记得你。”她说,“记得我们坐在这里,看着江水,说这些没人能说的话。”

没人能说的话。

是的,有些话,只能说给懂的人听。

不懂的人听了,只会说:矫情,脆弱,想太多。

但疼痛是真的,绝望是真的,想死的念头,也是真的。

天快黑了。

江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扩散,像一个个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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