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落宁摸了把晕倒的人的额头,有些发烫,焦灼与慌乱瞬间攥住她的心。
韩落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身,抬眼扫视四周,这里偏僻无人,只有一汪浅河滩,一片野蛮生长的芦苇荡,以及一间破败不堪的小木屋。
等等!木屋……
如今木屋破败不堪,韩落宁没有丝毫迟疑,直直冲了过去。
木屋的木门老旧朽坏,却因常年受潮卡得有些紧。此刻救人心切,韩落宁也顾不上斯文了。
她先将门合上,然后后退半步,猛地抬起右腿,使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木门。
许是开始有人先踹了一脚的缘故,门框松动开裂,整块门板轰然向内倒塌。
咚——
韩落宁忙里偷闲地在心里感谢那位小哥。
木屋内空空荡荡,地上摊着几卷旧麻绳。
她目光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抓起那捆破旧麻绳,用力扯了扯,好在还算结实。
她拖着木板一起,转身立刻折返回到芦苇荡。
韩落宁蹲下身,动作干脆利落,将麻绳绕过男人的腰背与肩背,将人缠绕在破旧木板上,然后系了几个牢固的绳结。
确保安全妥当后,韩落宁攥紧多出一截的绳头,俯身发力。
她使尽浑身解数,拖着那块沉重的木板,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动。
……
“属下办好殿下您交代好的事后,便一路顺着留下的记号去寻,途径郊外,是一位姑娘将您带回来的。”清风将所见以及经过如实禀告。
“那个姑娘跟属下一起将您安顿好后就走了。”
“我知道了。”江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摸自己的脸。
清风看见他的动作,开口解释:“殿下放心,那姑娘没看见您的脸。”
“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江烨心中了然。
“那殿下好生养伤,属下先行告退,晚些再过来送药。”清风退出门外,轻轻将门合上。
“臭丫头,还把门关上了!你给我出来!”韩谦举着一把戒尺,在韩落宁的房门外大喊。
“你先把你那破戒尺扔了!”韩落宁把房门抵住,坚决不肯把人放进来,“不然我不会出来的。”
“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是吧?”
“您先消消气。”张婉闻声,走过来劝韩谦,“掌珠虽说胡闹了些,总归初心是好的。”
韩谦听着,面上消气了些,嘴上却不饶人:“哪里是胡闹了些,简直是不像话。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夜不归宿要出了事怎么办?”
“父亲说的是,您才下差,就别再劳神了,先去歇着吧,我代您去教训掌珠,掌珠她也不是不听话的孩子。”张婉温声相劝。
“我是管不了她了,等会儿常婆婆的饭好了,你再把她带过来吃饭。”
常婆婆夫家早亡,膝下又无子女,本是邻县替人帮佣的。前几年主家搬走了,常婆婆便想回到故乡老屋去,不料途中跌了一跤,恰巧被路过的张婉所救。
那老屋许久未有人居住,早已塌了,常婆婆无家可归,张婉同韩谦商量过后将人收留了,常婆婆白吃白喝心中过意不去,便揽下了韩家人的伙食。
“好。”张婉应着,目送韩谦走了。
“我爹走了?”韩落宁悄悄开了条门缝。
“走了。”张婉回道。
韩落宁赶紧打开房门,将张婉拉了进来,又飞速把门关上,生怕韩谦杀个回马枪。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得很。
张婉被扶到榻边坐下,韩落宁乖巧地立在一旁,不敢出声,只等着她先开口。
“掌珠,”张婉看着韩落宁,等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虽然替你将父亲劝下了,但还是要说你的。”
“嗯。”韩落宁连忙低下头。
“当时你答应我的,不会去太久。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多危险啊!”
“阿嫂,我知道了。”韩落宁小声地应着。
“哎!说来也怪我,应该坚决一点,就不应该答应你的。”
张婉又叹了口气,拉过韩落宁的手臂,示意她坐下。
她顿了顿,又说道:“父亲虽然严厉了些,到底也是担心你,你不要同他置气。”
“我知道了。”
“手还疼不疼啊?”张婉皱眉,柔声问。
韩落宁冲她笑了笑,将双手摊开:“不疼的,我爹他没用劲,他就是吓吓我,想让我长个记性。阿嫂,我知道的。”
“你啊,”张婉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韩落宁的额头,“你明白就好。”
“行了,常婆婆的饭应该好了,我去帮她摆碗筷,你去帮我把阿桢叫醒,好吗?”
“好。”
饭桌上,韩落宁首先坐在韩谦旁边,给他倒了杯茶。
她低头认错:“阿爹,我知道错了。”
韩谦接过茶,哼了一声,终归是消气了,他苦口婆心地说:“你娘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以后下去了怎么跟她交代?”
“呸呸呸。”韩落宁赶忙打断他,又夹菜到他碗里,“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阿爹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就算了,你让我少操点心就行了。”韩谦不再说她,转而对其他人说道,“都吃饭吧。”
……
韩落宁问过县衙里的人,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都怎么样了,那人告诉她大部分都被带回家了,但有两个孩子一直没有家里人来找,他们衣裳也破破烂烂的,估摸着是流浪街头的乞儿。
韩落宁心中唏嘘,本想去看看孩子,但天色已晚,又出了这档子事,估计这阵子都不好太晚出门,只得等到白天。
韩落宁前一天晚上跟韩谦商量过,好说歹说,总算是得到了准许。
翌日下午,她换了件鹅黄色的襦裙,梳好头,准备出门。
“掌珠,早些回来。”张婉嘱咐她。
“我知道啦!”
冯记糕点的老板老板并不姓冯,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只让邻里唤她云娘,她生得貌美,不过三十出头,尚未婚配,人也大方得很,从不藏私,时不时就教韩落宁做些糕点,算是她半个师傅。
不过韩落宁这人没大没小的,从不叫她师傅,也跟众人一般唤她:“云娘,我要两包茯苓糕!”
“你这小丫头。”云娘提着糕点走出来,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微笑着叮嘱她,“走路慢点。”
边说着,边包好了的糕点递给她。
这会儿,韩落宁买完茯苓糕,又惦记着那两孩子或吸入迷药过多恐造成损伤,决定再跑躺医馆。
医馆里人声不吵,只有伙计们分药的簌簌声响,老郎中坐在窗边安静地为病人把脉。
韩落宁与掌柜相熟,她敲了敲柜台:“徐掌柜。”
徐掌柜见来人是她,连忙站起身,笑眯眯地问道:“韩姑娘,你怎么来了?照理说你家的药都是按时送过去的,我瞧着还没到时候呢。”
“若是吸入迷药该抓什么药?”韩落宁开门见山,“人现在是醒着的,我怕之后出问题。”
徐掌柜稍微思考一下,便回答她,“人醒了说明并无大碍,可有别的什么事?”
“……不知。”
“这……”徐掌柜有些为难,“那我先给姑娘您开一副通用的方子吧。”
“生甘草二两,绿豆八两,加水文火煎煮即可。”
“多谢掌柜。”韩落宁付钱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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