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秋月寒江》金陵篇 拂堤杨柳

36. 破镜

小说:

《秋月寒江》金陵篇

作者:

拂堤杨柳

分类:

穿越架空

德泽殿陷入永恒的黑暗前,最后一丝天光,是工匠封死最后一扇窗时,从缝隙漏进的惨白。

宇文戎安静地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陌生面孔的太监粗暴地搬走所有书籍、烛台、笔墨。没有反抗,没有询问。他只是看着,眼神沉寂如古井。

当最后一块黑毡钉死,殿门轰然关闭,整个世界陷入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时,他闭上了眼睛。

起初,是原始的恐惧。他怕黑,从小就怕。黑暗如实质的潮水淹没口鼻,剥夺方向,放大一切细微的声响——自己的呼吸、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灰尘落下的簌簌声。他很快强迫自己静止,不能乱,不能慌。

无数的碎片,在黑暗中旋转、碰撞、拼接。

梁国。靖王府。长公主府。他自己。

像一盘错综复杂的棋。而陛下此刻的迁怒与这极端的黑暗囚禁,只说明一件事:这局,陛下输了。

而父王……早就看穿了棋局,选择了沉默,甚至可能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陛下利用自己的可能。

陛下损失严重,想启动母亲留下的玄鉴阁,却不知如何开启。

所以陛下要逼供,或者等阁中人主动出手相救。

但他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

他努力回想紫宸殿中的每一个细节:陛下命他写下名字时眼中的审视与寒意,那些鲜红字迹在玄铁上消失的诡异,陛下最后那句“阁主是朕”的问话……他能感受到陛下那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怒意和某种深刻的怀疑,但他无法理解这怀疑的具体指向。

他并不认为陛下是在无理取闹。帝王之怒,必有因由。他只是恰好站在了风暴经过的路上。陛下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或验证某个猜想,而自己,不知为何被卷入了这个寻找与验证的过程。

至于父王……的切割带来的痛楚是真实的,但那痛楚源于父子之间的隔阂,源于靖王府与朝廷复杂的博弈。他无法,也从未将父王与“玄鉴阁”这个陌生的谜团联系起来。那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

黑暗和寒冷持续侵蚀着感官,但一种近乎剥离的冷静,却在意识深处慢慢生长。

母亲给予的短暂温情与教诲,是他在云翳宫变后的冰冷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暖色。她没有提及“玄鉴阁”,或许因为它本就是属于陛下、与她这个儿子无关的事物。母亲临终前将令牌交还陛下,叮嘱阁主是陛下,他相信这是母亲的安排。至于这安排为何引发了陛下如此的猜忌和眼前的黑暗,那不是他能揣测的。

他也不感到特别的委屈。质子如履薄冰,猜忌与惩罚是悬在头顶的剑。他早有觉悟。只是这一次,剑落下的缘由是他全然无知的东西,这让他有种陷入浓雾的迷茫,而非遭受不公的愤懑。

他更多的是在想,努力地用渐渐被冻僵的思绪去推想:

玄鉴阁,究竟是什么?一个组织?一股势力?

陛下究竟想从它那里得到什么,或是防范什么?

自己的名字,母亲的名字,父王的名字被写下又消失,意味着什么?

陛下那句“阁主是朕”,是陈述,是疑问,还是某种试探?

没有答案。任何推测都缺乏根基,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没有轮廓的墙壁。

他知道的太少,能做的更少。

他只知道,清醒地承受,是此刻唯一属于他的选择。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冰冷的地面上调整了一下早已麻木的姿势,将脸埋进臂弯,更深地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点,以对抗这无边无际的的刑罚。

黑暗是有重量的。

宇文戎在第二日便明白了这一点。那不是寻常的夜色,不是闭上眼睛就能想象的漆黑。这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无,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这黑暗吸收、消解,只剩下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轰鸣。

饭食送来的时间并不固定。他数着自己的心跳计算时间。

可数到第三万个时,混乱开始了——幻觉从黑暗的缝隙中爬出:父亲靖王站在落叶轩门外,恼怒苛责的脸;梁帝坐在云翳宫御座上,微笑着掷碎酒杯……他停止计数,开始回忆温暖。

那些画面在黑暗中亮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点燃的烛火——

锦州冬夜,他凭双手劳作,在街角面摊换得一碗救赎般的热汤面。时至今日,那碗面的暖意仍熨在胸口,而老人温和的眉目与那份不动声色的成全——维护了他濒临破碎的尊严。

药庐里,药杵与臼的撞击声清脆有节。

窦连翘抓了把捣好的黄连粉,在掌心捻开,点头:“纹理均匀,力道透而不碎。戎儿,你捣得真好。”她转头对正在拣药的弟子笑,“瞧见了没?这就叫‘心到、力到、药到’,他可以做个称职的小药童了。”

她说话时,鬓边一缕碎发散下来,沾着草药香。那是他第一次听见“称职”二字用在自己身上。

蜀山寒潭边,水雾凛冽。

他接了剑锋寒一百招,寒师兄一言不发,转身独自走入寒潭闭关,——连翘姐说那是寒师兄对他的认可。

竹林别苑

后辈弟子们校场跑来,笑容灿烂,语气激动:“小师叔!我们赢了!用你教我们的阵法,打赢了内室师兄!”

他们的笑声像山涧敲石。

授名礼那日,正殿焚香。

掌门师兄的手落在他头顶,掌心温热:“赐名为‘宁’。不求你平天下乱,但望你能在风波里,为自己寻一片宁心之地。”

青山师伯站在竹屋前,笑容和煦:“臭小子,还是那句话,你来了,真好。”

师伯还教了他一套轻功——千里逃命的轻功。教他那日,正逢秋雨,满山黄叶飘坠。

“这套功法的精髓不在快,”师父踩着一地湿叶,身形如烟,“而在‘省’。省一分力,多一线生机。真正的逃命,不是拼命跑,而是用最少的代价,换最长的路。”

心法口诀很简单,只有十二句。他当年只当是保命之术,练得勤,却从未深思。

在这没有昼夜、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存在都渐渐模糊的黑暗里,宇文戎忽然想起了那十二句口诀。

他想起了师伯演示时,如何在满山追击中,借一片落叶的飘势转向,借一道山风的阻力加速,如何在看似力竭时,从呼吸的节奏里再生新力。

“心无挂碍,方见生路。”

黑暗中,他慢慢盘膝坐正。

他开始运转那套心法。他不再对抗黑暗,而是想象自己化为黑暗中的一缕风,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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