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营广那密室里发现了死人,跟祭祀有关,让我去辨辨是什么诡秘邪术。”
难怪这么着急…
沈卿霄又说:“不过我也没细问,明日再看吧。”
瞧着天色沉下来,詹晏如起身:“恐怕夜里还有雪,我先回去了。”
沈卿霄点头,起身送她。
詹晏如忽想起方才碰到乔晁的事,刚打开门便道:“方才跟乔大人打了招呼,往后再来祀部司就不是很方便了。所以明日拜托了,沈大人。”
沈卿霄看似松散地点头,将她送出门,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
六日前,大年初一。
沈卿霄起得很早,心情也因与詹晏如一同放灯好的不得了。
去公厨用早膳,正巧碰上几个与他一样在礼部并未回家的幕僚,也因此几人凑到了一桌闲聊。
“听没听说,这几日乔大人歇不踏实了!”
“怎么?”
“太后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让人来了礼部,把那份懿旨给撤了!”
闻言,正吃白粥的沈卿霄往嘴里送粥的动作一停。
旁边的人没注意,继续问:“你说的不是邵世子那份离散的旨吧?”
“还能有什么事比这事大?!”对面的人窃笑一声,拢嘴道:“据说国公府派人进宫了,一大早就给太后交了块新婚用的元帕!”
‘啪嗒——’
沈卿霄的调羹掉在碗里,白粥溅花了木桌案。
周围的几人纷纷瞧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只顾着用袖子在桌上擦抹,才又继续讨论。
“这邵世子也着实挺怪,昨日还在攀云楼外闹了一通…回去就醉倒温柔乡了?”
闻言,围坐桌边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唯独沈卿霄表情严肃。
“你总说邵世子,我怎么都没法跟郑大人联系在一起…”
“嗨——郑大人,那么清正端方的人竟也因个女人闹成这样?这么多年可也算是铁树开了花,不容易!”
周围人连连赞同,有人说:“过了年去拜贺一番…”
沈卿霄再也听不下去,匆匆离开了公厨。
却从那日之后,失魂落魄地过了六日。
这些日,他脑袋里反复回忆着那夜自己如何佯装没听到郑璟澄的声音,又是如何用华灯挡住了攀云楼下那道直视詹晏如的锋利视线。
他知道郑璟澄在攀云楼入口,才特意带詹晏如走了另一侧的出口。
却不想,这一切都成了推波助澜的力量。
还在为终于找到与自己一样的无根之萍而庆幸,却不愿相信变故来得这样快,最终落入孤家寡人的就只有自己一个。
沉寂的长夜漫长无期,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将世间的喧嚣覆盖住,又将极力隐藏在心底那些回声释放出。
‘沈卿霄!你可知窥探天机,违反天道之人皆不得善终?!’
那时的沈卿霄哪懂。
只拿着父亲的八卦罗盘,倔强地挺直了身板:‘我不知!也不想知!’
他还记得父亲气得发抖的手多年后被挂在马蹄后拖着,鲜血把凹凸不平的石子地画出一条醒目的直线。
车裂之刑竟是让沈卿霄连具全尸都没捡着…
但这是父亲做的事,他从没后悔也没放弃过。
直到有人一笔一划与他共同勾勒出那数百页游记,在他心上种下了些许温暖,也让他获得了罕见的归属感。
这一切也终于让他期盼起羽海-偲丘,那个低大曌一等的地方。
只要有阳光,似乎低一等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外面风雪交加,却也让他梦到了偲丘的明媚和清澈。
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子迎着湛蓝的海,她回过头,海风轻抚她如瀑的长发,衬得那张皓质呈露的脸极尽温柔。
“沈大人?画好了吗?我等着润笔了。”
沈卿霄被打断思路,匆匆下笔,心下忽升的暖意化作寒夜中的一抹笑意。
“咚咚咚——”
急切的敲门声打破刚走入梦境的人。
明媚和艳阳没了踪影,只有黑漆漆的公舍房梁压着心中的伤。
沈卿霄笑意骤落,心下烦闷起身迎门,谁知开门的一刻,看到门外小厮身后那抹矗立如松的天潢贵胄,竟蹿升出一股强烈的愤怒。
郑璟澄转身过来,头上肩上皆是白色的雪,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张清嘉面容上的端方俊秀。
他眉心微拧,却双手一礼,极为恭敬:“深夜造访,打扰沈大人休息。”
连夜兼程,可见其面色疲惫。
可他依旧目光熠熠,看自己的眼神丝毫不夹带无关的情绪,只有澄澈的清正与诚恳。
心里持续了几日的情绪忽然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沈卿霄一动不动,由着风雪将郑璟澄那双认真的眸子吹地不断眨眼。
郑璟澄别过头避开这阵疾风,缓了缓冻地发僵的嘴,又道:“方才去乔府问过乔大人,如今礼部的方士熟知祭祀之事的唯有沈大人,所以有件急事万望沈大人可以襄助。”
可沈卿霄却鬼使神差的提高唇角,表情带着讥诮。
“我不想。”
?
郑璟澄表情一凝,也似乎因他这句话感受到了些只流转在二人之间的特殊情绪。
原本恭敬的姿态就这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直视沈卿霄的那双眼里也因此散发出比风雪更为寒冷的凉意。
他虚了虚眼,语气变得凌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帮。”
闻言,就连旁边的秦星华都看呆了眼,因为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如此不给人留情面的…
眼见两人间的怒火一触即发,他连忙打圆场,上前一步笑着说:“我与你没过节——”又拍拍自己胸膛,“我呢?你不帮他,帮我也行啊…”
可沈卿霄依旧没挪眼,直到从郑璟澄脸上看到一抹仿若不屑的笑意,眉心才终于恨恨地跳了几下。
郑璟澄没再磨下去,转身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秦星华,就大踏步离开了那个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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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晏如回府时已经晚了,却听说郑璟澄下午也急匆匆出了门。
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不少补血的汤羹,为了明日开始连放三日的血做准备。
喂饱肚子,才卧到坐塌上琢磨着明日计划,就听到外面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想到得哄着郑璟澄答应她去京郊连续待三日,詹晏如连忙下榻,鞋子都没穿就扑到正掀了门帘进屋的郑璟澄怀里。
覆在他披风外的寒意让詹晏如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仰起脑袋卖娇。
“夫君回来啦——”
可谁知这一仰头才看到郑璟澄脸上异常难看的表情。
詹晏如笑意淡了些,仔细辨认这表情中隐藏的情绪。
仿佛有无措?还有失落?
还没等她确认出是不是看到了无力和极度的悲恸,郑璟澄连忙回避了视线,只弯身下来紧紧抱住她单薄的身子。
“怎么了?”詹晏如忐忑地问。
“我该退退寒意再进来。”
詹晏如这才将他推开,帮他解披风的系带,又小心去观察他表情。
可方才流露出的异常已荡然无存。
许是不想她一直盯着自己,郑璟澄低下头自己解下披风,詹晏如才把手挪开。
“听说夫君下午出去匆忙,饭都没来得及吃?”
郑璟澄转身,把披风挂在门前架子上。
“哦,去了趟大理寺…”
“下午我还是去了趟礼部,同乔大人说了以后不能去祀部司赴职的事。”
郑璟澄没表现出詹晏如预期的悦然,只“嗯”了声,而后心不在焉地走到桌旁,给自己连着倒了几杯水灌进嘴里。
这样子就好像新婚那日,压惊似的。
詹晏如又走到他跟前环着他的腰,温声问:“到底怎么了?”
郑璟澄把杯子落下,立刻覆上了一个温暖的笑,揉了揉她脑袋。
“太累了,这几日没好好歇过…明日又要去大理寺,一连几日——”
他忽然顿声,润了润干涩的嗓,显得愧疚。
“——又要让夫人自己在府上了。”
这么巧?
詹晏如有些不敢相信,甚至她觉得郑璟澄在故意放水。
可他温柔回望自己的眼确实疲惫,詹晏如才“嗯”了声,“正想跟夫君说呢,能不能允我出去几日?”
郑璟澄破天荒地问也没问,点头:“好啊,若要弘州跟着我就把他留给你。”
他这么痛快,反倒让詹晏如犹疑起来,抱着他的手都松开了。
“听说夫君这次在营广收获颇丰?不仅寻到了金库,还发现了死人?”
郑璟澄避着视线,只道:“对。就是这事,这些日恐怕都忙得很。”
“死人什么身份?”
“不知。”
郑璟澄答得果断。
但詹晏如自诩了解他,他不是个很会说谎的人。如此不假思索的坚定,反倒好像极力隐瞒了什么事。
可他决意不说,詹晏如也不可能撬开他的嘴,好在自己出行的事他并无阻拦,所以就也没再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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