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一脸从容,高力学却忽然担忧起来。
是,江同志天赋是高,可她的起点是在一个小岛的卫生院,能看过什么棘手的病?万一治疗过程真出问题,影响了江梨一辈子的前途,师弟还不得剐了他的皮?
“江梨同志,你在收音机有没有听过赵省长的名字?他对海城的发展贡献是巨大的,没有他,海城绝不能像现在这般好,这一针下去的后果……”高力学目露沉重,“你真……想好了吗?”
赵庆良在老百姓心中的份量可不一般,一旦出现差错,就算有第二个省长上来,也弥补不了这个损失。
这也是所有医生不敢冒风险的原因。
60年代的海城是个三不管地带,百姓吃不饱饭,被困住的海岛就像是被人遗忘的巨石,不像大陆有工厂有各式各样的就业岗位。海岛的人,靠海吃海,男的靠出海捕鱼为生,女的靠织布为生。
是赵庆良上任后,积极想办法动员,想法建立了第一个海产品工厂,在海城管辖的200余个海岛设立海鲜站,是他,让全国人民吃上了海鲜,也是他让海岛的海鲜发往全国,让海岛人民从此除了捕鱼多了一份活计。
这样一个受民爱戴的好官,一旦死在手术台,做手术的医生脊梁骨都能让老百姓戳断。
消过毒的银针散发着寒光,江梨取下一枚,全神贯注:“在我看来,每个医生病人都有必须要冒的风险,在我这里,他不是什么省长,他只是一个想要减轻痛苦想要活下去的病人,而我是医生。”
一针扎落,在场的医生都臊的脸通红。
是啊,既然想要救人性命,医生本身就承担着风险。可如今他们的背后,是妻子是孩子是整个家族。
他们不敢冒风险。
如果海城的青天父母官在他们手上出现任何差错,整个家族都会让海城的千千万万老百姓戳断脊梁骨。
如今,一个小同志却替他们承担了这个风险。
随着一枚枚银针扎下,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连呼吸都放慢了,就盼着早已被定义为封建糟耙是假把式的古老针灸,真的能够起点作用。
哪怕是能止止痛,都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
原本还处在痛苦的赵庆良已经陷入沉睡,紧握的手松开垂在床旁,骆蓉在旁小声的呼唤:“庆良,庆良。”
一声没有反应,两声也还是没有反应。
骆蓉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你们快看,有用的,是有用的,庆良不需要吗啡也能睡着了。”
在骆蓉看来,就算针灸起不了大作用,但只要能让赵庆良陷入沉睡,只要能够一直睡,不要再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过了半晌,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了橘红,夕阳投在水磨石地面上,因担心打扰到江梨,病房已经被清空,也有少数留下的医生等在了病房外。
江梨起身要将银针拔下,骆蓉赶忙起身想要伸手拦,可担心伤到丈夫,只敢小心站在后边。
“可以不拔吗?江同志不知道,自从半年前开始,庆良每次睡梦中都能被痛醒,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江梨没有停下拔针的动作,将银针一枚枚收起:“过犹而不及,针灸久了对身体也会有伤害。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天晚上赵省长就能够睡一个舒舒服服的完整觉。”
睡一个完整觉?
这怎么可能。
骆蓉完全不敢相信。
等到针全部被拔下,没多久,赵庆良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那种就像是有虫子不断啃咬着脑子的疼痛感褪去,世界只剩下安静。
赵庆良屏息,沉重放缓的呼吸,砰砰,他能清晰的听见胸膛下规律的心跳声。
“庆良。”骆蓉不敢拍打赵庆良身上任何地方,就怕力气使大了,又会引起丈夫的头痛,她紧张的掐着手指,原本红润的指头已经白了一片,努力笑了笑,“头还痛不痛?”
“不痛。”赵庆良甚至用力晃了下脑袋,大喜,“骆蓉,头真的一点儿也不痛。”
闻言,一直候在病房外的余经义压根就不相信,冲进来就要上前查看:“赵省长,我给你看看,这针灸啊之所以被打成封建糟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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