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明凤一击成功后,马上放开,然后拉着罗文诗哧溜地跑回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
这毕竟是领导,不能太冒犯了。
“其实对我来说,虽然经验不足,但也绝不可能给你们拖后腿。”
曾明凤脸不红气不喘,眼神亮晶晶,一副无辜纯良的模样,说着颇有底气的话,活脱脱地扮猪吃老虎。
张队长甩了甩被拉痛的左手,“这女子,手劲还挺大。”
他环视一圈,发现行动组的人都在笑,他忍不住也笑了,“好吧,我道歉,收回之前的话。”
别的不说,这俩女孩胆子是够大的。
“但是,两位女同志,你们是否真的知晓打拐解救行动的残酷性?”
张队长收起笑容,严肃地问道。
罗文诗点头,“我知道,来之前县里已经教导过,所有解救过程中的信息严格保密,不能对外透露任何细节;解救过程要尊重妇女本人意愿,不要说多余的话,她们不明确表示要离开,就不能自作主张带她们走;保证自身安全,不要激化当地矛盾。”
曾明凤则是冷静地回答,“如果我们落单被抓了,会被□□、虐待、卖到其他地方,甚至可能被杀。如果发生了这些事情,我们要有足够强大的精神、足够坚强的心态、足够聪慧的谋划,一切以保命为上,相信组织和队友,或伺机逃跑,或等待营救,最终归队、归家。”
张队长怔怔地看着曾明凤,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好些人的模样。
那是他在打拐解救行动中,死去或者失踪的队友。
“你怕吗?”张队长喃喃地问,心中难以平静“如果,如果这一切发生了,你会怨恨我们吗?”
曾明凤摇头,目光诚恳:
“不会。我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我预判过所有的风险。虽然我并不希望这一切发生,但若是真的发生了,我只会把一切当成救人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张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当英雄?”
不,我不想!这个我真的不想。
曾明凤猛摇摇头,她晓得张队长在担心什么。
“我深知自己的能力范围,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倾向,我不会莽撞,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相信,张队长你会好好保护我们的。这一次的行动,有你这样思虑周期、经验丰富又严格的领导,肯定会平安顺利。”
戴主任第二次笑了,她打趣曾明凤,“我算是看出来你的能力了,胆大心细,能说会道,心态坚韧。”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敢在开会的时候撂倒上级的!这姑娘看起来虽然漂亮但朴实诚恳,让人没啥戒心,思想还这样端正!难得,真是山村里出了只金凤凰。
张队长这下才真正放下心来,并觉得洪雅县是真的送了两个出乎意料的人才。
*
绿皮火车从铁轨上呼啸而过。
这是曾明凤第一次走出家乡,更是第一次出省。
曾明凤看着车窗外,他们一路换了好多站,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化。
从家乡的丘陵大河出来,到成都平原冬季依旧郁郁葱葱的平原,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隧道,见过山缝之间的积雪,又到了更大的平原坝子。
这一行人里,总共有四个女性,其中三个来自妇联系统,分别是省妇联的戴香君戴主任、中山乡的曾明凤和止戈镇的罗文礼,另一个是女警察德吉。
其余的二十来人都是男性,有警察,还有政法委、民政等部门的同志,都是专门抽调的好手,以及两个外地来接应的工作人员。
张队长出发之前的安排十分有意思,他带人跟外省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个火车车厢,剩下的队员全部在另一个车厢。
曾明凤和罗文诗并没有跟外地的工作人员见过面,张队友似乎是有意地隔开了他们。
毕竟是出远门,又是国家干部,可以申请到卧铺票。罗文诗和曾明凤又多了好些人生中的第一次。
第一次进火车站,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见识什么是卧铺。
一排卧铺有三层,两排卧铺相对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戴主任和女警德吉也在这里,还有两个位置是自己人。
两名男同志有些羞涩,分别爬到了最顶层去躺着休息,把方便些的一二层让给了女同志。
戴主任是典型的工农兵战士长相,目光坚定,表情坚毅,正气满身,嗯,俗称一眼看上去就是共产党的女干部。
德吉是这次出来的女警,身高接近一米八,有康巴藏族血统。
她的发型是小男式(前面有刘海和两侧短发,后脑勺剪成板寸),砍刀眉丹凤眼,高颧骨宽下颌,笑起来如狼似虎,不笑的时候威风凛凛,是张队长认同的有安全感和威慑力的女性形象。
罗文诗跟曾明凤两人在共怼张队长后,感情进一步升温,走哪都一起,此时两人甚至躺在一张卧铺床上说悄悄话。
火车里挺闹腾的,卧铺对面还会有站票坐票,这年头交通并不便利,但人员流动已经起来了,所以火车上经常人满为患。大家都在叽里呱啦地聊天吃东西,味道不怎么好闻,好在曾明凤和罗文诗都是田间地里挑过粪的农村女,并不介意这些。
罗文诗有好多话想跟曾明凤聊,她先问最早发生的事情。
“爱娇的父母是谁呀?听起来像是什么领导……怎么不愿意让她来?”
曾明凤摇头,“不知道,没打听过。”
她隐约对江云川和吴爱娇的身份有猜测,但她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不去打听,她才能更平等地和他们做朋友。
罗文诗撇了撇嘴,“虽然父母阻拦女儿涉险是人之常情,但国家干部的职责就是要保护人民,临阵退缩总归是会让人诟病的。”
“人人都这样不敢涉险的话,那些被拐卖的姐妹等谁去解救?自生自灭吗?”
曾明凤心里也是这样想,但爱娇毕竟是自己朋友,也帮助自己蛮多,曾明凤不想评价,只能说:
“爱娇还是很好的,她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说到的事情就会想要去做到。这次是没办法,我相信她会在其他事情上作贡献的。”
见曾明凤不愿意摆谈吴爱娇,罗文诗心里反而挺踏实的,她把话题牵向了其他:
“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画过图的那个帅哥不,听说发配大山栽蘑菇去了,那蘑菇又大又好吃,我还特地托人去山里买呢……”
“啊?这样的人才,扔去大山?”
“哎世事无常啊,他本应该前途无限的,也不知道遭这一难,以后会不会重振旗鼓……”
戴主任去了一趟隔壁车厢回来,见这俩姑娘还在嘀嘀咕咕的聊,想了想,便加入其中。
张队长留下的坑,都得她来填。
“明凤,文诗。”戴主任笑眯眯地坐到了曾明凤和罗文诗两人挤着的底层床铺上。
“你们觉得张队长人如何呀?”
曾明凤和罗文诗赶紧坐起来,三人排排坐,对面二层的德吉也把头探了出来,一副兴致盎然听八卦的模样。
顶上那两个男同志也竖起了耳朵。
曾明凤和罗文诗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曾明凤揉了揉鼻子,回答:“脾气有点大,但人挺好的。”
“哦?怎么个好法?”戴主任追问。
曾明凤叹口气,“我们是乡下人,又都是刚参加工作,规矩和纪律意识没那么强,懂的也不多。但我们俩在会场上搞那么一出,张队长一点都不怪罪,我就觉得,他人挺好。”
戴主任看得出来曾明凤这孩子大气,但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
“张队长发脾气,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我跟他共事十多年了,他才不是什么暴躁性格,心里稳重得很,他一向擅长故意拿这个模样吓人哩。”
这倒是让曾明凤有些好奇了,她可没想到这一层。
“吓我们?吓我们干嘛?”文诗也不懂。
“如果你们只是服从安排,并不是发自内心想来参与这场危险的行动,那么,张队长发脾气非要退人,便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便可以毫无负担地回家去。”
戴主任伸手拍拍罗文诗的肩膀,“他是故意那样发脾气,方便你们撤退。”
罗文诗瞪大眼,好像有点道理。
哇,张队长想的好周到啊!恶人自己当了,其实是给别人退路诶!
如果她和明凤不是发自内心的想来,那还真的顺坡下驴就能回去了。
“只有你们能扛住质疑,扛住压力,敢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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