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秋雨来得骤密且急,直到戌时仍不见势缓。
秦陌得了吩咐,率人前往药圃搭起棚子,饶是一群人动作麻利,待回到堂下还是成了落汤鸡。
看情势今夜怕是无法送客了,秦陌稍作思量,亲去询了殷执夷的意思,经得默许后安排仆役收拾出一间院子,供韩昭文一行人留下过夜。
出得院门,迎面碰上长琰,瞧他手中提着药箱,秦陌才想起殷长歌,不由问道:“公子如何?”
长琰一步踏入檐下,收了伞漫声道:“我这不是正要过去?师父也是怪脾气,先前不许任何人近前,今日又不知怎的,我去问个药便惹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扬言谁也不准再管那位的死活。”
远天一道惊雷忽作,雨势更急了,廊沿的地面尽被飘落的水打湿。
长琰避开潮处缓行,口中还不忘抱怨,“也不知这雨还要下多久,怕是明早也不能停。”
秦陌深以为然,心头念着他方才所言,沉吟道:“左右无事,我与你一同去瞧瞧。”
长琰冷声冷气道:“秦叔何必如此防范,难道我会听不出师父的气话?若那位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敢说今夜镜花小筑的人,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秦陌既然给看穿,也不掩藏了,“谷主的喜怒无常你我皆知,公子未醒,我难免要小心照顾。”
长琰一哂,“也对,等那位回谷,少不得要记着秦叔一路照拂之情。”
秦陌知他在讥讽,并不理会,二人默行一阵,渐至暖阁门前。
尚未入内,室中传出一阵争执,其中一个声音像是周祺,另一人声脆如玉,长琰听不出,秦陌却立时有了心数。
二人推门而入,果然看见周祺和白翩语正吵得不可开交。
周祺明显落了下风,争得面红耳赤,胸膛起伏不定,直至见了长琰才喜出望外地扑来,“小长琰,你最会吵架了,你帮我跟白丫头吵,一定要吵过她!”
白翩语冷冷道:“吵不过我就请外援,你这大哥当真是好本事。”
周祺一听更来气了,可怜巴巴地望向身旁之人。
长琰认出白翩语,又知她是沧海盟的人,沉着脸不说话。
秦陌放眼四顾不见殷长歌,浓眉一蹙,“公子呢?”
白翩语一扭脸置若罔闻,周祺闻言也忽然没了吵架时的底气,神情忐忑地后退半步。
秦陌立时觉出异样,辞色骤变,“公子出了什么事?”
白翩语瞧了一眼对面,没好气道:“被人请走了。”
秦陌不解其意,“说清楚,谁将公子请走了。”
白翩语憋了一肚子火,尖着嗓子怒道:“你冲我耍什么威风,怎么不去问他,谁叫这个大嘴巴一见阿离哥哥醒了,就恨不得传得全天下都知道。”
周祺垂头绕着手指,脸上阴晴不定,哑了半天才憋出话语,“我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殷执夷知道儿子醒了一定高兴,谁知那家伙又莫名其妙受了刺激,发起疯来谁也不见,我也是无奈之下才让小昭文帮我想办法。”
秦陌听明白了,“是韩相将公子请去了?”
周祺未及回答,长琰一口接了,“这还用问?想是师父不肯管那位与裴家小子的事,人家伯父便要亲自解决了。”
白翩语听出弦外之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琰低嗤一声,也不回避,“当然是字面的意思,丞相大人要给自家侄儿出气,说来还是你这丫头生出的麻烦,好端端的偏去招惹那个姓裴的。”
白翩语神情大变,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落入耳中仿佛杂音挥之不去。与她的紧张不同,秦陌知是韩昭文将人带走,反倒松了一口气,情绪随之缓下来。
周祺觑着几人各不相同的神情,沉默片刻,又关切道:“我们可要去找小昭文讨人?”
长琰早琢磨出了七八分,一个没忍住冷笑出声,“讨什么讨,跟个叫花子似的,你还真当那位是被请去问责的?丞相大人亲自登门,岂会是为了给侄儿报仇。”
周祺一时语塞,他也觉得韩昭文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白翩语听了半晌,忽而通透,转向秦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秦大叔,韩相的故人是谁?”
秋雨纷纷扬扬,镜花小筑一片泥泞,庭中的花木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
韩昭文立在廊下,一身青衣落拓,清眸深处云遮雾绕,不知藏了多少心事。
沈渊举着一柄天青色油伞穿庭而来,人未近檐伞却先收,待踏入廊下,鬓角已给淋得潮漉。“车已备好,可要即刻安排小公爷离府?”
雨丝绵绵密密,恰似铺天盖地扯不断的愁绪,韩昭文凝目片刻,“他如何了?”
沈渊明白所指,如实回道:“已给少将军看住,眼下正在客舍休憩。”
韩昭文微微一叹,“雨势太大,主家既已拾出客舍,便待明日稍歇后再动身吧。”
沈渊颔首而应,正要退下,却听韩昭文又问,“人请来了?”
他闻言一怔,片刻后想起来,“沈澈亲自去了,稍后便至小厅。”
见韩昭文不再说什么,他才默默退下。
过得片刻,廊下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来人却不是沈澈,竟是韩睿铮寻了过来,近前后恭谨地俯首一礼。“恩师。”
韩昭文淡掠一眼,“你怎么来了?”
韩睿铮默了一下,不答反问,“恩师当真要将小公爷遣返金陵?”
韩昭文话语轻淡,态度更是高深莫测,“他这般冥顽不灵,也不服管教,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费心思,不如送回金陵,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韩睿铮明白这是气话,剑眉微沉,英隽的脸庞难抑忧虑,“小公爷此行前,大长公主专程请托看顾,若是这般受挫回京,殿下那边该如何交代?”
韩昭文面无表情,似是全不在意,“她那边自有我来应对,你无须为此担忧。”
这一言非但不能安心,反而令他愈发困惑,即便有药王与裴家的关系在,裴长庚受此重伤,大长公主只怕也不会宽恕。恩师向来睿智冷静,不会连这一点也看不出,如此费力维护一个药王公子,真的仅仅出于制衡考虑?
韩睿铮想不通,权量片刻终是问出口,“敢问恩师,殷公子究竟是何身份,他当真只是药王独子?”
韩昭文贯以温雅示人,喜怒皆不形于色,听得此问目光居然有了一丝微动。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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