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会未启,涪州已然沸腾,城内各处无不热闹,酒楼客栈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每日接待络绎不绝的江湖客,更要时时小心留意,防止性情粗野的豪杰一言不合生了龃龉,不顾场合地大打出手。
殷长歌在街面逛了数日,始终一无所获,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次日天明去一趟沐府。
傍晚时分,他回到客栈,才踏入后院,一名店伙便迎了出来,殷切地问询,“小爷回来了?茶饭早已备好,请小爷来用。”
殷长歌略感意外,却未多想,由其引去桌边坐下。不多时饭食呈上,竟是上好的韶州野茶和精细米饼,菜肴也十分雅致,更有一道他最喜食的酱醋腌鲎。
殷长歌难得吃得如此畅快,饭毕起身会账,掌柜笑道:“小爷请自稳便,账已会过了。”
殷长歌深感奇怪,他初来乍到,在涪州人生地不熟,何人前来结账。
掌柜见他满脸狐疑,含笑解释,“昨日有位姑娘来此打听,说了小爷的相貌,今晨吩咐小店预备了饭食,本地口味偏重辛麻,那位姑娘特意叮嘱饭菜要清淡些。”
殷长歌听得其言,联想到老乞丐所得银梭,莫非真是燕翎来了涪州。
掌柜不动声色地打量,面上不说,心中却忍不住赞羡,这小子年纪不大,却生得好福气。
殷长歌不再多言,回房早早歇下,翌日天明,客店又提前备了饭食,鱼粥虾生并腌梅酸荞两样小菜,俱是岭南惯食之物。
匆匆用过早膳,打听出沐府所在,殷长歌径直出门而去。
作为涪州当地的武林豪族,沐家府邸建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从城南而去,沿途有本地最大的舞坊和酒楼。行过一处花楼时,年轻貌美的女郎倚在门前,轻罗薄纱,袒胸露乳,雪白的肌肤莹如凝脂,娇滴滴地抛绢柔唤。
殷长歌哪里见过这等画面,脸颊烧得通红。
花娘难得见到如此清俊单纯的少年,个个欢喜万分,宛若一只只春心萌动的花蝴蝶,媚眼频飞,绮态百出,恨不得当场解衣,投怀送抱。
殷长歌甚是狼狈,却始终端方自持,目不斜视,好半晌睁开纠缠,逃也似地快步走开。
前方不远便是涪州最出名的酒楼,还未近前已闻到香气飘来,殷长歌正在感慨,对面忽然横出一帮人。领头的少年玉面锦衣,正是裴长庚,身旁还有一个华服青年,竟与林书凝有五分相似。
殷长歌还未反应过来,裴长庚的手下已蜂拥抄来,他本能地拔脚纵退,在头脑清醒之前,身体已飞一般冲入边巷。
裴长庚自小高傲,从未受过委屈,这一回乘船入蜀,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船卫联合一个低贱的菩萨蛮摆了一道,以致染上风寒卧床休养了数日。幸而宋司仗及时察觉异常,对绿漪几番逼问,总算查明真相,竟是小七在背后算计。
如今他病体痊愈,哪怕已经发落了绿漪,依旧咽不下这口恶气。正好林家人日前抵达涪州,奉命派出庶子林书玉前来作陪。这人机敏聪慧远胜小七,在裴长庚的授意下,派人暗中打探出顾氏兄弟去处,虽然至今仍无小七的消息,好在已寻得其兄。
裴长庚一心想将这对兄弟弄死,好一洗旧仇,不料殷长歌身手如此敏捷,一纵掠出数丈,林书玉见势不妙,赶紧呼喝众护卫追上去。
殷长歌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隐约猜出可能与小七有关,只是暂时无从印证,见来者气势汹汹,他使足力气狂奔。
追在身后的不似寻常护卫,他们身形利练,动作灵迅,更像百里挑一的军中精锐,殷长歌迟迟不能摆脱,只得往人群密集处奔。后方来人紧追不舍,一路不知撞倒多少摊子,打坏物件无数,引得长街骂声一片。
殷长歌心道不能一味躲逃,转入一处街角后忽然立定,待后方为首者追近,骤然一拳袭上。那人猝不及防抬臂一挡,谁知殷长歌虚晃一枪,趁他动作缓滞再度奔掠,飞身翻墙跳入了邻巷。
裴长庚惊怒交加地纵马跟来,疾言厉色,“给我翻墙追!”
众护卫不敢反抗,首尾相接地蹿上高墙,追逐中伤及不少无辜路人,有些甚至被乱拳击中,头破血流,惨呼不断。裴长庚视若无睹,只顾呼喝手下追人。有见事分明者瞧出端倪,不动声色地沿墙溜走,直奔参军厅去。
林书玉看出殷长歌身手不凡,心思电转,立即吩咐兵分数路,果然分抄将人截住。
长街围满遭殃的百姓,一时间怨声载道,民怒如沸。
裴长庚自恃身份贵重,不管不顾,“给我打,敢碍事的一并收拾!”
众护卫得了指令,毫无顾忌,面对指责的百姓也拳脚相加,欧得人群鼻青脸肿,鲜血长流,街道陷入一片纷乱。
恰在此时,城中巡卫得了消息赶至,领头一人厉声喝道:“何方狂徒在此造次,还不住手!”
众护卫恍若未闻,拳脚不停,殷长歌极力招架围攻,却碍于不愿伤及无辜,显得左支右绌,渐渐竟落了下风。
裴长庚满目怨毒地盯着前方,对来人不予理睬。
林书玉冷眉微蹙,回声斥道:“你是何人?”
来人见二者衣饰华贵,态度却张狂无礼,料定必是大有来头,一时有所顾虑,强捺不快道:“我乃涪州兵曹参军张越,阁下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逞凶!”
林书玉面露不屑,冷嗤道:“原来是张参军,裴小公爷在此了结私怨,尔等休得过问。”
张越听得对方身份,不免一惊,抬眼望住了被围殴的少年。
少年相貌清俊,身形矫捷,虽然衣着简朴,通身却有种朗锐的气质,令人难以忽视。
他略一思量,沉声道:“纵有私怨也不该在此侵扰百姓,还请小公爷住手。”
裴长庚冷笑半声,置之不理。
张越怒火顿起,不悦道:“下官奉韩相之命巡防涪州,确保武林大会期间城内一切井然,还望小公爷体谅。”
裴长庚充耳不闻,依旧不睬。
林书玉同样仗势凛人,倨傲道:“张参军这是要搬出韩相来压人?”
张越怒意更盛,却不敢发作,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下官不敢。”
林书玉的姿态愈发嚣张,指挥围斗渐演渐烈,眼见场面难以控制,张越只得令巡卫上前制止,不料这群护卫拳脚甚是厉害,巡卫们阻拦不成,反被重重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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