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古璟

78. 月下曲

武林大会后,蜀渝一带的涉江渡口尽数被封,即使是昆仑、天山、少林等北方武林大派,渡江也不得不绕道荆州。殷长歌和白翩语穿过乌江,在当地渔人的建议下沿长江南岸东行,改道忠、万二州进入楚地。

东行之路遥远,沿途丘陵连绵。江水相伴,沙鸥翔集,及至傍晚时分,一轮残阳独挂西山,将官道两侧的重重梯田染得血红。

巴地多竹,道旁常见茂密的竹林,三五户人家的村舍掩映其中,皋土泥墙,翠竹朽壁,屋顶覆以茅草与青瓦,飘起袅袅的炊烟。二人在村口一间废旧祠堂暂歇,殷长歌就近寻来干草,暖黄的火光映亮倾颓的堂屋,也映亮二人现出疲色的脸庞。

出行至今整整三日,殷长歌一直不曾主动开口,白翩语清楚原因,更了解对方的性情,与其设法沟通化解,不如陪在身侧待他自己消化,于是也不多言。

连日奔波皆是风餐露宿,今夜难得寻得庇所,二人不再以干粮果腹。白翩语从山中打来两只野鸡,拔净杂毛涂上野果和蜂蜜调味,又不厌其烦地揉了一刻。纤指在肉身上有节奏地弹叩,确认腌制入味后,才将山鸡串起架在火上熏烤。鸡肉很快被烤至金黄,喷香扑鼻,诱得人食指大动。

白翩语将其中一只递予殷长歌,自己却不着急进食,转而生起一堆新火,悬起粗木竹筒制成的简易吊锅,清水滚开后剔下另一只山鸡的大腿与双翅,撇去浮沫,嗑碎盐巴后弹入,最后搁入几味不知名的调料炖煮良久,烹饪出一锅香气浓郁的鸡汤,令人垂涎三尺。

殷长歌见她手中的鸡肉所剩无几,撕下两只完好的鸡腿递过去,恰逢对方盛出一碗鸡汤递来,二人手中之物在半空撞上,彼此都愕了一下。

白翩语率先打破尴尬,接过其中一只鸡腿,连皮带肉咬下一块,浅笑如蜜糖。

殷长歌瞧得怦然一动,接过鸡汤也开始品饮。竹筒中的肉汤色泽清亮,入口鲜美之极,他不禁叹道:“翩儿真是好厨艺,涪州酒楼的名厨只怕也不及你一半。”

白翩语嚼着鸡肉,被夸了也不客气,坦然应下赞语,“小小涪州算什么,便是放眼整个南秦,能超过我的庖厨只怕也不多。可惜今日调料不足,待抵达荆州,再叫你好好尝尝我的厨艺。”

殷长歌居然应了,深眸再次现出真诚的笑意。

白翩语敏锐地觉察,心下一喜,不禁多说了几句,殷长歌安静地听,不时应答几句,二人之间存在多日的冰阂随着闲聊悄然消融了几分。

夜色渐深,天幕上一轮斜月如钩,偶尔三两声寒鸦的啼叫,更显秋夜清冷寂静。

白翩语双手支颐,哼唱起不知名的小曲,一缕清音自舌底流出,如山泉盈散入夜空。歌声低雅悠长,曲调婉转欲诉,殷长歌凝神细听,不知不觉间心驰摇曳,意酣魂醉,完全陶醉其中。

蓦地音调突转,歌曲转为空灵,唱词也生出了几分苍茫神秘之感。

“胡旋女,胡旋舞。

袖揽月,影追光。

弦鼓相合落双雁,雪飘沙海舞斜阳。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大宛马,骏男郎。

心随风,蹄踏霜。

长弓指空射孤鹰,黄沙卷日猎苍狼。

石上生花枯作柳,直等大漠变汪洋。”

殷长歌越听越奇,忽然扬声叫停,“你怎么会这首曲子?”

白翩语精准地捕捉到字眼,不答反问,“阿离哥哥,难道你听过这支西域小调。”

殷长歌神情一动,“原来这支歌谣出自西域,我在沐府时曾听韩相以陶埙奏过,当时便觉不似中原歌乐,不想你也知道此曲。”

白翩语垂了一下眸又抬起,“我原本不会,幼时偶然听过一回,印象十分深刻,今夜突然想起便信口唱出了。”

殷长歌不疑有他,“那你可知此歌谣出自何人?”

白翩语眸光一闪,微微摇了摇头。

殷长歌并不气馁,“既是宴会所唱,想必在北齐流传广远,应该会有曲名出处。”

白翩语却不接口,话语不经意地一转,“据说此歌不详,我自那年宴会后再未听人唱过,后来听闻当年唱过此曲的伶人,宴后不到一年接连身殒,无一幸免。”

殷长歌听得大愕,“怎会如此,莫非这支歌谣有何说法?”

白翩语垂眸不应,仿佛有意回避这个话题,“阿离哥哥,抛去不详传闻,这支小调其实无甚特别之处,你为何如此在意?”

殷长歌眸光沉沉,神色不动,“我初闻此曲,便为曲调吸引,起初不明缘由,今日听你唱出歌词才恍然明悟,我幼时听过这支歌谣。”

这次变成白翩语大吃一惊,然而面上不动声色,“你怎知所听是同一支?”

殷长歌没有听出探询,毫不隐瞒道:“单听曲调我也不敢确定,但加上唱词我有七八分把握,若我记得不错,幼时所听应是我娘唱的。”

白翩语的气息瞬时一变,飞快地抬眼一瞥,没有作声。

殷长歌若有所思道:“岳州回春堂的孙大夫说我娘有胡人血统,秦大叔又说我娘是天水顾氏高门之女,他们二人都不会骗我,想必是顾氏祖上有西域出身的女子,那么我娘会西域小调也不足为奇。但我不明白的是,北齐怎会将西域民谣作为宴会歌乐,甚至流出不详之论。”

白翩语默然不语,大概同样心存不解,片刻后一转道:“一支曲子罢了,就算你娘唱过也不能说明什么,与其纠结于此,不如先想想如何尽快抵达荆州。眼下水路禁封,过了万州陆路尽是崇山峻岭,尤其是夔巫隘道一段,道路尤为艰险,我们务必在入冬前抵达归州。”

殷长歌深以为然,正要附和,废祠外飘入一阵歌声,与方才的小调如出一辙,曲词却不尽相同。

“烈酒烫,醉胡杨。

刀斫风,歌断肠。

驼铃摇碎星如雨,篝火燃尽夜未央。

毡前立尽三生誓:石绽奇花沙涌浪,天河倒灌雪山荒。

帐前诉尽一世情:不悔此生痴与狂,胡旋燃尽九霄光。”

这分明是方才那支小调的续曲,然而曲调更加哀婉凄清,曲词中的伤悲艳冷之意也更加深浓。殷长歌对这段续曲显然毫无印象,白翩语也闻所未闻。

歌声缓缓停息,门口传入一声淡语,“荒山废祠,偶遇缘人,既然二位欲往荆州,正好在下也要入楚,不知是否有幸同行?”

突如其来的问语令二人同时一惊,不约而同地起身迎出。

院中更深露重,月色洒满中庭,地面如积水空明。一个儒生打扮的男子踏着满地清辉而来,看模样年过半百,鬓发花白,颌下微须无风自动,深邃的五官殊异于中原人士,自带一股温文闲雅的风流韵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