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过去,镜花小筑一如既往地平静,然而对于长琰而言,近日的师父似乎有些不同。
敛去了往日的坏脾气,他变得更有耐心,待人的态度也日渐温和。素来不许人搅扰的研药,这次破天荒地传了他来观摩,不但给予细致讲解,还指挥他亲自试手,时不时从旁指点,长琰一度受宠若惊,几疑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这份担忧并未持续太久,连日的和颜悦色很快打消了他的不安,尤其当仆从不慎打翻药炉,却未引来预想中的严惩时,长琰彻底松下了心神,转而生出好奇,究竟这对父子在中秋之夜发生了何事,竟让师父产生如此巨变。
长琰私下问过秦陌,对方听完难掩喜色,神情却出乎意料,想来也不知内情。
令人诧异的还不止于此,这两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师父不知何时解了殷长歌的看管,甚至默许其自由出入镜花小筑。瞧着这番动静,长琰不禁暗忖,莫非师父心灰意冷之下,彻底放弃了儿子。
同样不解的还有白翩语,她本在谋划如何避开看守,暗中携殷长歌逃离镜花小筑,不想那位阴晴不定的药王居然主动给了机会,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二人的外出采购之请。
午后房内无人,白翩语向殷长歌说了计划,打算翌日出门后伺机离城,谁料对方听完迟迟不语,她敏锐地觉出异样,“阿离哥哥,你莫非后悔了,不愿随我回北齐?”
殷长歌并无此意,怕她误会,道出了真实想法,“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秦大叔那日说得对,无论我与父亲之间有何隔阂,不告而别终非人子应为。”
这等孔孟腐儒之见,白翩语向来不认可,冷笑道:“药王当得什么父亲,他不认亲子在前,不担养育之责在后,那日甚至对你动了手,你倒还肯视其为父,他可有真正将你当做儿子?”
殷长歌眉头微蹙,半晌方道:“父亲也有难言之苦,当日是我先出言忤逆,若如今再私自出走,便当真枉为人子了。”
白翩语神情一动,忽而冷嗤起来,“阿离哥哥这话在说我?指责我不该离家出走,不事双亲。”
殷长歌怎会有这种想法,连忙摆手否认。
白翩语根本不听,冷哼道:“我就是离家出走了,不但如此,我还偷了爹爹的玄明天衣和引魄鞭,可不就是个不孝女。”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无名怒意,殷长歌不明缘故,唯恐火上浇油,当即闭了口不敢再言。
白翩语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本就是药王未尽为父之责,你倒善于反省,非但不怪还将过错揽于己身,我自认没你这样孝心,枉为人子又如何?”
话语至此已激起火气,殷长歌也生出三分微恙,只是面上不显。
忽而院中出现一个身影,长琰信步踏入房中,觉出气氛有些怪异,目光在二人脸上轻飘飘地一转,“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白翩语一侧脸避过不应。
殷长歌同时敛容,“师兄有事?”
长琰不答,漫然一笑,话语带出戏谑,“这可是稀奇,白丫头素来对你维护有加,今日是出了何事,竟让她舍得同你闹别扭?”
殷长歌没有接口,少女的心思他从来猜不透,这一问分明存心调侃,他自然不愿徒惹不快。
白翩语双眉竖挑,对着长琰毫不客气,“你有什么可幸灾乐祸的,风水轮流转,当心哪一日也叫你尝到被人看笑话的滋味。”
长琰不为所动,好整以暇道:“你们姓白的莫非祖传心眼多?长歌是我师弟,身为师兄我只盼他好,何来取笑一说。”
白翩语咯咯笑起来,“你这鬼话三岁孩童都不信,依我看,你巴不得我与阿离哥哥闹掰才好。”
长琰作出惶然状,矢口否认,“苍天明鉴,我可从未存过此念。”
白翩语透出鲜明的厌色,“药王瞧不上我也罢,我本也不在意他的眼光,不过看在阿离哥哥父亲的份上,才给足了他面子,但你又算老几,凭什么在我面前评头论足。”
她怒意越浓,长琰眸底笑意越深,余光瞥见秦陌从院外走来,神色一改转了话锋,“我今日可不是来与你争口舌的,有人要见他。”
白翩语见他下巴一指身侧,目光凌厉,“你说见就见?凭什么。”
这一言恰被踏入的秦陌听见,不着痕迹地一掠,“你们二人又在吵什么?”
长琰似笑非笑,漫散地开口,“秦叔瞧见了,话我给你带到,奈何人家不肯见,往后可别再说我不听使唤了。”
白翩语这才反应过来,激怒之下居然着了这人的道,恨恨地剜了一眼。
长琰视若无睹,泰然纳下投来的眼神,悠然转身而去。
殷长歌迎着秦陌,“秦大叔,是谁要见我。”
秦陌顺势转回来意,“公子可还记得冯小姐?”
殷长歌微感诧异,下意识想到燕翎,“燕姑娘?她还未离开涪州?”
白翩语的声量一抬,“燕姐姐要见阿离哥哥做什么?”
秦陌看了一眼,从头道来,“我今日在街上偶遇冯小姐,寒暄后得知她已在涪州已逗留月余,本打算武林大会结束后返回岳州,谁料会场突生意外,耽搁至今。眼下有一紧要之人重伤,她知药王谷尚在涪州,便想重金求诊。”
殷长歌大出意外,“既然如此,秦大叔只管安排人去诊治,若实在为难,我亦可向师兄说明,请他亲自坐诊。”
秦陌神情半敛,叹了口气,似乎欲言又止。
白翩语心下透亮,全不掩饰讥诮,“江湖谁人不知,药王谷问诊开价奇高,施救与否全随谷主个人喜怒。当年圣手鬼医还在世时,多少达官显贵愿以千金续命,奈何鬼医性情乖僻,纵有黄金也难以请动。如今的药王脾气乖戾比鬼医更甚,燕姐姐此番求诊,岂是秦大叔一句话可以左右。”
殷长歌未料至此,脱口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没有其他办法?”
秦陌的未尽之言被白翩语道出口,“办法自然有,只看你的孝心能否打动铁石心肠的药王。”
她余怒未消,口气难免不善,话中暗含讽刺之意,然而殷长歌并未在意,反被点醒,“若是如此,我去求父亲应允便是。”
白翩语冷冷截断,讽意十足,“别怪我没提醒你,药王可不是好说话的主,你这般直愣愣地去求,当心再挨一掌掴。”
话虽刺耳,却无不切中要点,殷长歌一时陷入两难。
秦陌因曾挟恩相胁,对燕翎始终存愧,为此不惜冒险一试,“公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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